1975年7月,格林格拉斯庄园。
“莱尔,再嗝(喝)一杯!”喝得舌头都打结的艾丽斯还在把一杯酒推给莱瑞娅,莱瑞娅无奈地把这个醉鬼推给一旁的弗兰克。
她也喝了一点,头有点晕,虽然只是黄油啤酒。她看了一眼容光焕发的新娘,自己走到露台上,微微吹过的风让她燥热的脑袋微微清醒了些。今晚整个格林格拉斯庄园就如同一个没有黑魔头和食死徒威胁的乌托邦。
她回想这几天的报纸,都让她感到很魔幻。先是《预言家日报》突然转性了一样认真报道了失踪事件和刊登了犀利的时评,赞扬了反黑魔头的行为,然后又是尤金妮亚·詹肯斯下台,哈罗德·明彻姆就任,她还发现《预言家日报》的主编突然变成了马洛·索恩。好像一切正在变好,可这一点渺茫的曙光是会演变成黎明还是被黑夜吞没,谁也说不清。
她觉得露台上还是有些闷,便走出了这对新人的殿堂,来到花园中。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一如八年前在沙菲克庄园。
沙菲克庄园,沙菲克庄园。
格林格拉斯家的花园应是比沙菲克家的小一点,但是雅致些许,多是低矮的灌木,可以看得出平时是精细打理的。沙菲克家的花园虽也有人工摆布的痕迹,但更让人感到有自然的野性在,比如那些高大的山毛榉。
她又想起那个夏夜。如水般泻到地上的月光,银亮的火柴,山毛榉下的金发男孩。
今晚月色很美,和那个夏夜一样……
“莱瑞娅!”一个金发少年急急地朝她这边走来了。
是塞巴斯蒂安·弗利。
“怎么了,塞布?”
“刚才我恰好在庄园门口看见你弟弟他找你!”
雷古勒斯?他来格林格拉斯庄园找她?
肯定出事了,她的心不住地往下沉。要知道,暑假回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姐弟俩是开始说话了,但关系依旧冷淡。而且好端端地,找来人家婚礼上干嘛呢?
“你去吧,到时我帮你和塞拉说一声。”
“多谢。”她低声说。
她从没见过雷古勒斯的脸色能苍白到这个地步。她还一句话没说,弟弟竟然就先一步上前,像小时候一样急切地握住她的手,颤抖着说,“爸妈为了西里斯发了大火,现在西里斯被禁闭在他房间里了!”
以前西里斯再怎么样,他们父母终归都舍不得把长子禁闭了。莱瑞娅觉得嘴里发干,上嘴唇像黏住了牙仁似的,过了半晌才说得出话,“怎么吵起来的?”
“贝拉和罗道夫斯来家里了。”
“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和你一起回去。用飞路网吗?我可以带你进庄园。”
“不。”雷古勒斯摇摇头,“妈妈不准我来找你,要我安心等你回来。说去找你给别人听见就丢人了。我是偷溜出来的,我们坐扫帚回去。”
“好。”莱瑞娅这才发现雷古勒斯身旁还有他的飞天扫帚。雷古勒斯先跨坐上去,莱瑞娅紧随其后,只是她的手有些无措。她自己对于飞行是很得心应手的,但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共用一把飞天扫帚。
“你抱紧我。”雷古勒斯简洁地说。莱瑞娅就照做了。
起飞了。她半束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她不由得把头伏在弟弟的背上,微微抵在他的脖颈处。她弟弟是微卷的半长发,碎碎地扎到她额上,让她有一种麻麻痒痒却莫名心安的感觉。这个优秀的找球手飞行得很稳,他的身上充斥着14岁少年的稚嫩意气和布莱克的高傲糅合的气质。他比他的哥哥瘦小些,个头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了他姐姐。
英俊内敛,高傲心软,成绩优异,有苦闷但更多时候是意气风发的。
这就是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莱尔……你别怪我。我是觉得,西里斯不可能这么安分,可能今晚还会有大动作,等你回来就迟了。”他突然开口。
“我怎会怪你?我最讨厌被人蒙在鼓里了,而且我很高兴你来找我……”她轻声说,“就好像你从来没变一样。”
雷古勒斯顿了顿,才淡淡地开口,“我对你从来没变。”他握住扫帚的手紧了紧。
莱瑞娅没说话,只是抱弟弟抱得更紧了,他们准备俯冲降落了。
夜很深了,他们父母应该都睡下了。姐弟俩落在一个格里莫广场中央一片零落荒芜的草地上,收好扫帚。不远处的天上有一个小黑点,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竟然是一个骑扫帚的巫师!等又近了些,姐弟俩都看清了那是谁——詹姆·波特!
波特鬼鬼祟祟地飞到布莱克家上空,然后缓缓降到一个窗口前。姐弟俩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很快便发现那是谁房间的窗口——西里斯的!
“该死,我就知道他今晚不会安分。”雷古勒斯恼怒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