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隐瞒（第2页）

一个不能随意行动，一个看着能上天入地但时不时又是失明又是晕倒的，简而言之就是两个纸糊的壳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散了。荀宁难得地没迷路，找了一队壮丁挖了条小道钻了进去。

好不容易翻过那块巨石，楚昱不知道自己和祝九三在荀宁眼里已经成了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尤其是两人一个面无血色地晕着，一个面无血色地靠着。虽然楚昱极力解释那是石头砸下来来的灰，但荀宁左耳进右耳出，一手一个将两人打包送进了医馆。

两人抬腿进了审讯室，祝九三有些幼稚地盯着楚昱迈出去的脚，硬是将换了只脚踏进门来掩盖两人之间奇怪的默契。

祝九三没见过平法司的手段，但楚昱在朔京的名声算不上好，除了是众多世家大族的眼中钉外，审讯时的手段也不少。据说每一个由楚昱亲自审的犯人没有不招的，相较于□□上的折磨，楚昱好像更喜欢从精神上击溃犯人。

李准在平法司待了不过几个时辰，眼见着憔悴了不少，起码没了先前跋扈的气势。

祝九三和楚昱在李准对面坐下，李准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人，不屑道，“居然活下来了，命还挺大。”

祝九三：……

她要收回刚刚对李准的评价。

“怎么？你们不是拿到了账本么？怎么还不把我送到朔京去定我的罪啊？”李准向后倒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无所谓道，“谋害朝廷官员，这个罪名实际上不成立吧？当时这么多书生都在呢，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做的手脚？根据朔齐的律法，你们还能关我几天？”

“的确，书院现在塌成了一片废墟，无论是真的太湖书院，还是假的太湖书院，都已无从考证。”楚昱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平法司确实没办法证明是你让石头落下来的。”

楚昱笑着把桌子上的卷宗往前推了推，笑着道，“但你雇的那些猎手目光如炬，大公无私，不止有一个人跟平法司说，看见你在撤走的时候拨动了墙上的机关，接着书院便塌了。一个人这么说大可当作走投无路的陷害，但一群人都这么说，李家主你可有点明目张胆了。”

李准挑了挑眉，不再瘫在椅子上，撑着坐了起来。

在审李准之前，楚昱给自己看过李准的资料。李准原本是留安人，家境算不上好，原先跟着一队商帮天南地北地打拼，后来先是抓住珍珠的封口，靠倒卖珍珠发了一笔横财开了首饰铺，后来朔齐一位公主出嫁，据说这位公主尤爱珍珠，于是李准就这样又发了一笔横财，首饰铺开的到处都是。

再后来又赶上行商令，李准人品不咋地，在行商方面却看的很准，一味做首饰不会给他第三笔发横财的机会，于是趁着行商令开始和朔京做生意，简单来说，就是当朔京和地方的桥梁，朔京和地方总会有信息差距，行商令的扶持丰厚，李准一为捞钱，二为拓宽自己的商业范围，顺利赚到了第三笔。

名下房产田地不胜其数，祝九三不由自主地幻想要是自己再重生一遍，然后顺着李准的轨迹也这么大干一笔，说不定她现在就不用苦哈哈地给占卜司打白工了。

嗯，也不用担心占卜司那个破烂草屋什么时候塌。

祝九三给自己想美了，一抬头发现李准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祝九三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地坐直，一时间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取人记忆如探囊取物的妙手神偷。

“你不是平法司的人吧？”李准看着祝九三开口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楚昱蹙了蹙眉。

“见过我？李家主，我自小被寺庙收留，后来在钦天监拜人为师学占卜之术，再后来成为占卜司最年轻的首席。李家主在何处见过我？”祝九三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铜钱，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李准。

“在……”李准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上了年纪了，连人都认不得了，我是没见过你，但我见过你母亲。你和你母亲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祝九三的手猛地攥紧，面上神色微动，“我是孤儿，何来父母，李家主怕是真记错了。”

“信不信随你。”李准难得没说什么废话，“不过说起占卜司，我倒是听过一桩奇谈。先前诡律司猖狂一时的时候，民间对这个新组建的占卜司半信半疑，有一位大师给占卜司算了一卦。卦象奇特非常，说占卜司虽然有能人相助，但命数抵不过诡律司，要是想胜过诡律司，就要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楚昱的声线彻底冷了下来，审讯的主导权到了李准的手上，他摸不清李准的真实用意是什么。

“诅咒。占卜司所有人都要承担一个必死的诅咒，无论上任的是谁，无论年岁如何，是男是女，都逃不过。”李准呵呵地笑了两声，把视线转向眼睛微微瞪大的楚昱。

“怎么，你不知道么？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你身旁的占卜司首席，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占卜司怎么可能一战成名，随便拉几个人就能战胜诡律司？那朔齐早就一统江湖了。”李准道。

“偏题了吧，李家主。”祝九三收回了手心的铜钱，“与其扯东扯西，不如还是先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戚风至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