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说的关系。”
靳绍宁的话音中多了几分笑意,
“对不住,别怪我…我也是托了你的福才意识到这是哪里。整个天南东部都是妖族的地盘,本就忌讳人类插手,即使我是丹醴长老也不例外,涉及壁障节点,更是重中之重……原则上讲,我不应该知道此地究竟是何处。”
“那我们怎么出去?”
李越又问,
“涉及节点,都该有祭主管辖,就算此地没有祭主,你们丹醴是中枢,应该也能……”
“丹醴或许能,但我不能,中枢祭主不是我。”
靳绍宁果断道,
“你们无极门护持坎宫节点,想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李越默然,每宫只有一位祭主,也只有祭主才能对壁障和节点稍加施为,除非今天关在这里的就是祭主本人,否则谁来都没什么区别。
面对当下的困境,暴力破出既做不到,也不可取,想要摇人帮忙…无论是找妖族还是丹醴,都得能联系得上才行;他的目光转向小纸人奋力抱着的手机,呼叫青阳的通讯滴滴响着,始终没能接通,想来也是,通讯依靠灵力,此地又是混元两仪之象,灵力传不出去自然白费。
其实靳长老一直都在按正确思路应对,只是他看得太准,判断得又太快,还从来不解释,旁人难免觉得摸不着头脑或心生偏见……他在丹醴做事也这种风格么?
“最后一个问题。”李越道,“你的香袋…里面是什么阵法?”
靳绍宁:……?
火光燎过,靳长老闪身出现,自半空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李越身旁。
“香袋?怎么?炼器的话……”
他的话音不由自主顿住了,夕阳下,李越斜倚在宝座一侧扶手上,装着神魂的那枚柿型香袋被他随意捏着微微甩动,显得有些萎靡;这个姿势下,原本被宽大衬衫遮掩的身形尽皆显露,越发衬得浑圆饱满之上的腰肢细瘦不堪一握,晚风吹动他散落的发丝,那双澄澈如明镜的双眸慵懒半阖,斜晖不时映入眼底,粼粼眸光竟胜过脚下碧波千里之景。
“我有个主意。”
李越一下翻身坐起,举起香袋给靳绍宁看,面上满是狡黠轻快的笑意,
“你想联系上外面对不对?正经打破边界或许做不到,但……要让信息传出去,或许可以一试。”
红球在一旁吱吱喳喳地飞舞,急得几乎要开口说话,靳绍宁看了看异常安静的香袋,又看向李越,面露疑惑之色。
刘文秀的神魂倒伏在一片暗无天日的纯黑中,连说句话的力气也无,自他奋力挣扎出的小口子被不知什么人发现之后,几乎瞬间就将那处补了个密不透风,令魂感到绝望;还没如何休息恢复,很快随之而来的便是没完没了的摇来晃去,不知是蓄意报复,还是交战抑或赶路……如果神魂也有五脏六腑,他怕是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可恶的天南人……
亮芒自天顶闪过,隐约有日光漏下,落在他身周不时晃动,刘文秀晕晕乎乎地翻了个身,发现束缚他的这处法器不知何时平静了下来,他本以为是修补破口的术法失了效,正打算伸展神识探查一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魂猛然弹了起来;
在他仰躺之处的正上方刚好露出小半张面庞,正好奇地四处打量,这张脸凑得极近,占据了这处黑暗世界的大半个穹顶,又漂亮得不像世间能有之物,反而显得妖异诡谲,恍惚间,刘文秀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经进了什么天南特有的阴曹地府……
“这位仙家!劳烦你……”
刘文秀张口就喊,话到一半才渐渐觉出不妙来,
“……等等,你是谁?靳绍宁呢?”
那张脸缓缓眨了眨眼睛,向后退开,整个世界顿时明亮起来,原本紧紧束缚住的袋口松开了不少,露出外面的风景,晚霞燎天,绮云淡月,端的是一派宁静安祥。
“你问我是谁?这倒好笑。”
巨脸话音传入袋中,声如震雷,
“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靳绍宁的同伙,要捉我回那什么宗严刑拷打,现在又认不出了?亏我辛辛苦苦把你从他手里抢来,你就在里面等死吧,我走了!”
“李越!李道友!李仙友!祖宗!你先别走……”
刘文秀嗷一嗓子飞扑着冲向袋口,想奋力往外挤,却总是差那么一二分,只得鬼哭狼嚎地不停劝诱道,
“是我错了仙友!您道法高强!您高风亮节!是我有眼无珠惹错了人!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放我从这袋子里出去吧!!”
袋口又松了松,刘文秀立即顺杆爬,拖着面条泪挤出来一小截魂体,恰在他将出未出之时,袋口猛地一束,顿时扎香肠似的将他拦腰捆紧,一时间上下不得,只能里一半外一半地继续装乖卖惨;
李越冷眼似刀,一手紧紧捏着香袋,另一手亮刃抵着,细细的电闪在刀尖上涌动,刘文秀忍不住抖了抖,电芒啪一声燎过魂体,吓得他惨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