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勒的身体实在太弱,即便江子翊已经将他体内的祟气清出,宋淮舟仍然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三夜。
等到他从一片混沌中睡眼惺忪地苏醒过来,浑身已经软得像一滩烂泥。
“嘶……”他尝试着撑起身子来,一阵难耐的腰酸背痛瞬间席卷而来,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旁的乌桑闻声迅速赶过来,手脚利落地扶了他一把。
房间内一片昏暗,宋淮舟眯起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乌桑道:“酉时了,您整整躺了三天,我吩咐小厨房准备了些清淡的吃食温着,您用一点?”
宋淮舟缓慢地将腿搬动到床下:“先洗澡。”
“呃……”乌桑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顿了半天还是决定告诉宋淮舟,“少主,清儒神君将您送回来之后,应该是用法术替您净过身了,衣服都换好了。”
宋淮舟怔了一瞬,立刻低头,见被冷汗湿透的衣服果然已被换下,边角被理得整整齐齐,顿时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虽说阿若勒与清儒神君有婚约,但这位神君怎么与他先前的态度相差这么大?
一个并非朱雀族的外人,在祭祖仪式中位置却仅次于族长,地位定不会太低,这种人竟然亲自给他净身换衣,着实是……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最主要的是,记忆中连师父这样亲密的人也从未帮他更衣,更何况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青年。
乌桑没注意宋淮舟的神色,自顾自地开心道:“现在少主您也是有人罩的啦,族长肯定不会为难您的!”
宋淮舟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四殿下,族长传您去议事堂。”正准备叫厨房将吃食端过来,寝宅大门突然被叩响。
宋淮舟应了一声,撑着床板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见乌桑一脸担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议事堂总比戒律堂好一些。叫厨房准备些糕点,那些汤汤水水我吃不惯。”
他多多少少能猜到那便宜父王叫他去做什么。往年的祭祖仪式从未像今年这般怪异,连王族的血液都无法完全压制大旗内的厉鬼,多半是被人动了手脚。
走进议事堂时,族长和诸位长老正在商议此事。
他环视了一圈,见其余人都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心里了然,一撩衣袖揖道:“阿若勒见过父王、诸位长老。”
他表面端的一幅极识礼数地样子,叫人一点错都挑不出,有他心的长老自然也不好揪着这一点做文章责难他,只得沉着脸一点头。
族长一挥手,议论纷纷的堂内嘈杂声渐小,十几道目光投在了宋淮舟身上。
“身体好些了?”族长道。
宋淮舟微微一笑,十分得体回道:“谢父王挂念,多亏清儒神君,已经大好了。”
长老们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不知何时这不成器的四殿下竟也会找靠山了。
一人开口道:“祭祖仪式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四殿下为何突然晕倒了?”
宋淮舟将当天的景象粗略描述了一番,那长老顿时蹙起眉:“你是说,旗内的邪祟不仅没被朱雀血压制,反而将你反噬了?”
“正是。”
议事堂内瞬间一片哗然,坐在族长右手一侧的山羊胡长老站起身来,神色不虞道:“族长,这莫不是天谴?!”
闻言,宋淮舟险些笑出声来,憋得胸口闷痛这才勉强压住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