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真相的风暴（第3页）

“作为本案的公诉人，我的职责是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方驰也的声音清朗，“无论面对的是强势的企业，还是看似‘弱势’的环保组织，抑或是任何个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们将严格依法办事，既不放过一个犯罪者，也不会冤枉一个无辜者。对于阳波电力污染案，我们将继续深入调查，确保结论经得起检验。对于夏友林的犯罪行为，我们也将依法提起公诉，维护司法公正。”

两人的发言，像两块巨石投入已经沸腾的舆论海洋，激起了更大的浪涛。

接下来的记者提问环节异常激烈。问题尖锐而直接：

“岑律师，你之前是否察觉夏友林的异常？还是说只是为了自保才切割？”

“方检察官，检方这么快就认定夏友林有罪，是否存在迫于舆论压力‘弃车保帅’的可能？”

“阳波电力的污染责任到底有多大？会不会因为夏友林的造假而被轻纵？”

“真正的受害者现在是什么状态？他们还能得到赔偿吗？”

岑楚和方驰也一一作答，不回避，不推诿，但也严守调查纪律，不透露尚未确认的信息。程秦和县公安局负责人则从各自角度补充说明。

两个小时的发布会，像是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当主持人宣布发布会结束时，岑楚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站起身，和方驰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并肩作战后的默契。

走下主席台，沈禹商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网上已经炸了。说什么的都有，有骂我们背信弃义的，有夸我们大义灭亲的，还有阴谋论说我们被阳波电力收买了。律协那边也来电话了，要求我们提交详细报告。”

“按程序办。”岑楚说，“该提交的提交，该解释的解释。”

“还有几个大客户，打电话来询问情况，语气很犹豫。”沈禹商眉头紧锁，“我估计，未来一段时间，业务会受影响。”

“我知道。”岑楚拍拍他的肩，“辛苦了，老沈。后面的事，我们一起扛。”

沈禹商看着他，叹了口气，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行吧，谁让我是你合伙人呢。不过阿楚，下次接这种惊天动地的案子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打个赌，赌最后会不会把自己也赔进去？”

岑楚笑了，虽然笑得有点累：“下次一定。”

他转过头，寻找方驰也的身影。方驰也正在和程秦低声交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隔着喧闹的人群，两人对视了几秒。

方驰也微微点头，用口型说：晚上联系。

岑楚也点了点头。

他走出会议中心，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被洗刷得澄澈，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天边。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

风暴才刚刚开始，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诉讼，舆论反噬，职业压力……每一项都将是艰难的考验。

但至少，他们站在了真相这一边。

至少，他们没有辜负身上那件律师袍，那枚检徽所代表的誓言。

手机震动，是方驰也发来的消息：

「彩虹很漂亮。」

岑楚抬头，看着那道跨越天际的彩色弧线，笑了。

他回复：

「是啊。雨总会停的。」

而他们，还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