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周宏,那条老狐狸,真的会甘心伏法吗?
他回到沙发坐下,拿起手机,翻到吴建国姐姐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吴姐激动哽咽的声音,再三道谢,说弟弟很快就能出来,母亲的身体也在好转,多亏了岑律师。
听着电话那头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岑楚觉得,背上那些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这或许,就是这份职业,除了名利之外,最珍贵的一点意义。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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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国在爆炸案发生后的第十天,被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走出看守所大门时,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到等在外面的,除了眼睛红肿的姐姐和坐在轮椅上的母亲,还有岑楚和沈禹商。
岑楚的后背还没好利索,站姿有些微的不自然,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沈禹商则捧着一束简单的花,塞到吴建国怀里。
“吴大哥,受苦了。”岑楚上前一步。
吴建国看着他们,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没掉过泪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他紧紧握住岑楚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岑律师……大恩不言谢……”
“别说这些。”岑楚拍拍他的手背,“先送阿姨回家,好好休养。后续的民事赔偿,沈律师会跟宏远那边对接,他们赖不掉。”
吴建国重重点头,又看向岑楚缠着绷带的后背,神色愧疚:“岑律师,你这伤……”
“小伤,不碍事。”岑楚打断他,“看着你们一家团聚,值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吴家三人,岑楚和沈禹商回到车上。
“总算有点好消息了。”沈禹商长舒一口气,发动车子,“接下来,就等检察院和法院那边对赵立民、周宏的审判了。还有那个‘老刀’,妈的,藏得真深。”
提到“老刀”,岑楚眼神微沉。这个幽灵般的杀手,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方驰也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他问。
沈禹商摇摇头:“他最近跟省厅专案组泡在一起,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听说,周宏的心理防线有点松动了,可能扛不了多久。赵立民为了减刑,还在往外吐,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据说涉及的面……比想象中还广。”
树倒猢狲散。利益链条一旦开始断裂,崩塌的速度往往超乎想象。
岑楚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依旧繁忙,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暗战从未发生。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曾经有过怎样汹涌的暗流。
“去律所?”沈禹商问。
“嗯。”
回到律所,岑楚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带着敬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毕竟,不是哪个律师接案子会接到自己差点被炸死。几个合伙人过来慰问了几句,语气复杂,既佩服他的胆识和成果,又暗暗庆幸这烫手山芋没落到自己手里。
岑楚只是笑笑,应付过去。他知道,经此一役,他在业内“敢啃硬骨头”的名声会更响,但“容易惹祸上身”的标签恐怕也撕不掉了。
他刚在办公室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前台说有一位“方先生”找他,没有预约。
方驰也?他怎么会这个时间来?
“请他进来。”岑楚说。
门被推开,进来的果然是方驰也。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但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底却有光。
“方检,稀客。”岑楚想起身,被他抬手制止。
“坐着吧,你伤没好。”方驰也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郑重,“周宏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