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攒。”
孔点点头。
甚尔在旁边,他听懂了一些,女儿、美国、研究生、五千万。他没说话,伸手拿起卡式炉边一块剩下的卷心菜,用右手放进嘴里。
——
过了一会儿,金哲洙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了。”他说。“再不走我老婆要打电话了。”
孔笑了一下。金哲洙抬手喊老板娘结账。
最后一杯。金哲洙端起杯,“下次见。”
三个杯子轻轻了碰一下。一口喝完。
——
门口,“我送你们回警察署取车。”金哲洙说。
“不用。”孔说。“——我打车。”
金哲洙看孔,“也行。”没坚持。
金哲洙站在自己车门旁边,“尾款下礼拜过去。”
“行。”
“账户跟之前那个一样?”
“一样。”
金哲洙抬手拍了一下孔的右上臂,跟上午朴课长拍的位置一样。
“保重。”
“你也是。”
金哲洙看了甚尔一眼,蹩脚的日语,“——保重。”
甚尔点点头。
金哲洙开走了。
——
孔时雨和甚尔站在店门口。
十一月底的首尔,晚上十一点多,很冷。风有点湿——首尔的冬天会下雪——但今晚还没。
甚尔用右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孔站在他旁边,抬手打车。
——
首尔的夜路。中央分隔带的银杏树在街灯下还能看见一些黄叶。十一月底大部分叶子已经落了,但有些枝条上还挂着,风过的时候它们会一片一片掉下来。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开着收音机,电台里在播一档夜间节目,主持人慢慢说话,背景音乐很轻。
甚尔靠在后座,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电台里的节目换了。
主持人说了一段话——
一首歌的前奏。
吉他和钢琴,慢慢地铺开,一个男人的声音开始唱。
甚尔抬起眼,他听过这一首。
茨城海岸那天清晨在车里听过,孔单手开车的那一段公路。
歌词他依然听不懂。但这次甚尔知道这首歌叫什么了。
他看了一眼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