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很稳。针从耳垂前面穿过,从背面出来。孔的左手食指中指夹在耳垂背面接住了针尖。
甚尔没动。
孔把针从背面抽出来。血在耳垂前面和背面都渗出一点点。一点点。
他把针放在厨房纸上。
——
然后他拿起那颗银色的小球钉,把钉子穿过刚刚那个洞。
他的左手在背面捏住钉子的尖端,扶稳。
右手从背面把塑料扣子套上去,往前推。
咔。
扣上了。
——
孔松开手,往后靠了一点点,左手拇指食指还在甚尔的脸侧。
视线扫过甚尔左耳上那颗银色的小球钉。位置对了,在耳垂中央偏下一点,标准的耳钉位置。
塑料水钻闪了一下。
孔把手放下来。
“拿镜子看看吗?”孔说。
“看看。”
孔站起来,从餐桌走到玄关,把那面长条形的小镜子从墙上取下来,拿过来放在餐桌上。镜子后面有个支架,仰角靠在桌面上,角度可以看见侧脸。
甚尔靠过去看。
——
左耳——孔穿的那个,位置很正,银色的小球钉稳稳卡在耳垂的中央偏下,塑料水钻在玄关灯的反光下一闪一闪。
右耳——他自己穿的那个,已经空了。耳垂下沿那个新洞还红着,但没有钉子。
不对称。
——
甚尔在镜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冲孔笑了。
“你说的对”,他说。“——这个穿得正。”
孔在他旁边的餐椅上坐着,“把那颗装回去?”
“歪的那一边?”
“嗯。”
“歪着?”
“你已经穿了。”孔说。
甚尔看了他一眼。孔的视线在镜子上,不在甚尔脸上。
——
甚尔把右手伸过去,从餐桌上把那颗刚才取下来的银色小球钉捡起来,上面那点血已经干了。再把塑料扣子也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