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顶着这张老脸——
虽然他妈的是这张老脸——
但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甚尔君共度一天。
直哉对着镜子里那张衰脸做了一个深呼吸。
不能开口。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用“嗯”就用“嗯”。能用动作就用动作。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他的步伐已经稳下来了。
——
孔时雨在禅院家本宅的房间里翻了二十分钟。
直哉的书桌,抽屉拉开又关上。文件夹翻过,放回去。床头柜,里面是几包没拆封的避孕套。孔扫了一眼,关上。
手机在枕头底下。指纹锁。
孔抓起手机贴到右手大拇指——开了。
壁纸亮起来,孔愣住了。
壁纸是伏黑甚尔。从某个角度——可能是新宿某条街上——很远的距离偷拍的。甚尔在抽烟。背景是傍晚。
孔盯着那张壁纸看了一会儿。
然后非常平静地把手机锁屏,放回枕头底下。
变态。
他在心里给禅院直哉打了一个标签——变态——归档。
然后继续信息收集的工作模式。
——
有人敲门。
一个年长佣人的声音:“直哉大人,早饭准备好了。”
孔时雨花了不到一秒决定——出去。这是套情报最好的机会。
他穿上挂在屏风上的那套浴衣。走到拉门前,停了一下。
模仿。
他在咒术界见过直哉两三次,看过他的录像不下十次。直哉走路——腰塌一点,下巴抬一点,看人的眼神斜一点。
孔把这三样调到位,拉开门。
早餐摆在主屋的大厅。一张长矮桌。家臣站在两侧。禅院直毘人在主位。
孔的脑子飞快地评估了一下这个房间。三个家臣、一个直毘人、退路是身后的拉门、桌上有一把切水果的小刀但他不需要那把刀因为现在这具身体有咒力。
他坐下。
直毘人头都没抬,自己喝味噌汤。
孔松了一口气。
他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很烫。语言天赋他有点,他用他能调出来的、最像直哉的、那种半懒散半傲气的语气,学着京都腔开口。
“对了,今年的咒具预算大概是多少来着。”
直毘人慢慢抬头。慢慢看他。
直毘人:“你居然会问预算的事。”
孔的内心:(。)
孔把茶碗放下,调出一个“我也就随口问问”的鼻音:“嘛,稍微有点在意。”
直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