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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第1页)

写完第七天的总结,苏念翻到练习簿前面,又加了一条。

"还有沈教授。"

沈教授这一周做的事比所有人都多,但没人看见。

他每天比苏念早到办公室一个小时,他在桌上摆了一个大本子,专门用来记从外面收到的反馈——校外学者的来信、其他大学经济系的反应、《经济研究》编辑部的内部评价,他一条一条记下来,不评论,只归档。

苏念问过他:"您记这些干什么?"

"留着。"

"留着干什么?"

"留着十年后看。"

十年后,1991年。

那时候苏念应该已经下海了,沈教授大概也退休了,但这本归档的本子还在。无论1991年的中国变成什么样,这本子都会留下一份完整的记录,记录了一篇1981年的论文,引发了什么样的争论,谁支持谁反对谁沉默谁中立。

沈教授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1962年那篇被打压的论文里写了什么,但他记得当时没有人替他归档。事情过去之后什么都不剩,不剩支持的人的名字,不剩反对的人的逻辑,也不剩中间派的犹豫,所有人都假装那篇论文从来没存在过。

所以他要替苏念归档,把这一周的每一个声音都留下来。等十年后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能把本子拿出来说一句——"看,这就是当时的情况。"

这是一种沉默的、不被人看见的、属于学者的体面。

苏念有一次路过沈教授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他在念念有词,他在小声把当天看到的反馈念给自己听,一边念一边记。她在门外站了三十秒没进去,她不想让沈教授知道她看到了。这种事被看到了,反而显得郑重。

那天晚上她在练习簿上写了一行:"沈教授,帮我整理了一份归档本,他在用他的方式,把自己十七年前没有得到的东西给我。"

毕业论文需要两位教授签字,沈教授签第一个,第二个签字的人选成了政治问题。

苏念用了一个很社畜的方式解决:她同时写了两版论文大纲。

A版给沈教授看——核心观点激进,框架完整,是她真正想写的。

B版给系主任看——核心观点保守了三成,措辞圆滑了五成,结论模糊了七成,,框架和引用文献跟A版相同。

前世做产品经理的时候她干过这种事,给老板看一版"稳妥方案",给团队做一版"真正方案"。

系主任看完B版签了字,他可能没仔细看,也可能看了但觉得"这个学生学乖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签字到手。

沈教授看到B版的时候眼镜差点掉了,"这是什么?"

"给系主任看的版本。"

"那你真正要写的是——"

"A版。"

沈教授沉默了五秒,"你这个人——比我年轻时聪明十倍。"

"不是聪明,是这四年做两手准备做多了。"

她把这件事记在练习簿上:"B版是盾,A版是剑。盾用来挡检查的人,剑用来刺向真正的目标,真正重要的版本从来不给所有人看。"

又是期末,又是全系第一。三年连冠,沈教授开始说"这个学生以后会教我"。

毕业论文A版初稿完成,沈教授用了三天才看完。"如果十年后发表会被写进教科书,现在发——也行,但十年之内可能没人承认它是对的。"

"十年太短了。"苏念说。

她说的"十年太短"不是自大,是因为她知道十年之内中国会发生什么,只不过她现在不能说。

暑假前的最后几天,宿舍里开始飘着告别的气味。

张红丽收到了粮食局的报到通知,报到日期是九月一号。毕业之后,她把通知书贴在床头,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眼,然后开始整理她那一摞越来越厚的"粮食数据",按省份、按粮种、按月份,三个维度交叉分析。

她不知道这些数据以后能不能用上,但她记得苏念说过一句话:值钱的东西,先攒着,时候到了自然有用。

她还做了一件事,把粮食局的"科室分工"打听清楚了。哪个科室管储备,哪个科室管调拨,哪个科室管价格——她列了一张表,对应着每个科室的负责人。这张表她没给苏念看,但苏念在她桌上看到过一眼。这个原本只想"喝茶看报纸等退休"的姑娘,开始研究自己未来工作单位的权力结构了。这是一种很危险也很美妙的变化,危险是因为她可能再也回不到"等退休"的舒适里,美妙是因为她终于把命运的方向盘从父母手里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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