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陆知南看着他,语气无比认真,“只要你把你知道的真相都说出来,把你藏起来的物证都交出来,帮我们指证周建民和刘铁军,你就还有赎罪的机会。就算是为了张磊,你也该清醒过来了,只有把周建民绳之以法,张磊才能真正安全,你们父子俩,才能真正解脱。”
张宝根看着她,眼里满是挣扎和犹豫。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还是怕,怕周建民的报复,怕自己坐牢,怕张磊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跟着是大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张宝根的脸色瞬间一变,猛地捂住了嘴,对着陆知南和顾屹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瞬间惨白,浑身都抖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陆知南和顾屹川,压低声音,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周建民。
陆知南和顾屹川的脸色,瞬间变了。顾屹川立刻摸向了腰间的配枪,挡在了陆知南的身前,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
可院子里的响动,很快就消失了。大门再次被轻轻关上,外面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张宝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知道,周建民已经来了,他就在外面,他听到了刚才的所有对话。周建民那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盯着陆知南,盯着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陆知南看着张宝根瞬间垮掉的样子,知道今天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她对着顾屹川使了个眼色,看向张宝根,轻声说:“师傅,我们先走了。你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不管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都在。”
说完,她和顾屹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只有墙角的阴影里,像是藏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直到他们走出家属院,那道目光才缓缓消失。
走出家属院,顾屹川看着陆知南,低声说:“周建民竟然敢直接找到张宝根的家里,他太嚣张了。看来,他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快要查到他头上了。”
陆知南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他不仅嚣张,还很谨慎。刚才他只是在院子里听着,没有露面,就是为了敲打张宝根,让他不敢说出真相。现在,张宝根心里的恐惧,只会更深了。”
可陆知南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张宝根在家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慌慌张张地出了门,一路朝着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苏晚晴因为担心她和顾屹川,偷偷跟着他们来了家属院,看到张宝根慌慌张张地出门,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张宝根一路走到了纺织厂的医务室,径直走了进去,关上了门。苏晚晴躲在医务室窗外的杨树后面,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医务室里,传来了张宝根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周建民那温和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苏晚晴的心脏砰砰直跳,死死地攥着拳头,把耳朵贴得更紧了。
她听到了“陆知南”三个字,听到了“张磊”三个字,听到了“下一个”三个字,还听到了一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话。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了。苏晚晴心里一惊,立刻蹲下身子,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看着张宝根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周建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直到周建民关上了医务室的门,苏晚晴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不敢多待,立刻转身,疯了一样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跑去,她要把自己听到的一切,立刻告诉陆知南。
她知道,周建民要动手了。他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李桂芬,而是陆知南。
而在2025年的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沈砚辞的脑电波,再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她的指尖在笔记本上,反复写着三个字:张宝根,张宝根,张宝根。
江亦白站在病床边,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又看着手里刚拿到的指纹比对结果,瞳孔骤然收缩。
比对结果显示,当年那张匿名纸条上的指纹,和张宝根的指纹,完全一致。
那个给陆知南塞纸条的人,竟然是张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