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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伯夷立三光祭代燔柴(第2页)

不是翻滚咆哮的沸,而是温润升腾的沸。水汽袅袅,细若游丝,却绵长不绝,如春蚕吐丝,如慈母呵气,如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清、净、韧、久。

那汽,是白的,却映着东霞、天光、夕照,在升腾途中自然晕染出三色:底为暖金,中为皎白,顶作微绯。三色汽线盘旋而上,不散、不浊、不坠,在离盂三尺之处,竟自行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光柱,直刺云霄!

云层,无声裂开。

一道真正的、毫无遮蔽的日光,轰然劈落,正正照在光柱顶端!光柱霎时通明,如神匠锻打的琉璃玉柱,自人间直贯天穹。光柱之中,似有无数微小符文流转,非篆非隶,却让所有仰望者心头一热——那是“生”字最初的笔画,是“禾”字最古老的象形,是“人”字那一捺,坚定地踏在大地上。

风起了。

不是祭坛上焚香的微风,而是自昆仑墟吹来的清冽罡风,自不周山奔涌而下的浩荡长风,自东海万顷碧波卷起的咸湿海风。三股风在光柱周围交汇、盘旋、驯服,竟化作一道温煦气流,徐徐拂过每一寸焦土,每一张跪伏的脸。

跪着的族人,有人悄悄抬起了头。

一个老妪,枯瘦的手颤巍巍伸向那缕拂面的风,风里,竟裹着新割稻草的清香,和雨后泥土的腥甜。

“这……”她喃喃,浑浊的眼中映着光柱,泪珠滚落,却含笑,“这风,像我阿娘晒谷时扬起的风……”

旁边少年怔怔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方才还沾着燔柴灰,此刻,竟有一粒饱满的粟米,静静卧在掌纹中央,壳色金黄,泛着润泽微光。

伯夷久久伫立,素衣被风鼓荡,猎猎作响。他望着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望着光柱下渐渐舒展的族人脊背,望着铜盂中依旧温沸、却再无一丝暴烈之气的清水……忽然,他解下腰间白玉珏,双手捧起,走向祭坛。

他未走向神龛,而是走向铜盂。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中,他将玉珏,轻轻投入盂中。

“叮——”

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如钟磬余韵,荡开十里。

玉珏沉入沸水,未碎,未蚀,反而在水中缓缓旋转,表面沁出温润玉光,与三色水汽交映,竟在盂中投下一道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人影——那人影宽袍广袖,负手而立,仰首望天,衣袂翻飞,仿佛正行于云海之上。

伯夷退后三步,深深一揖,不是向神龛,而是向那光柱,向那铜盂,向盂中那道渺小却不可摧折的人影。

“自今日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刻入青石,“燔柴废,三光祭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脸上,眼中风霜尽褪,唯余一片澄澈山泉:“陈曦先生,此祭,不祭鬼神,不祷福祸,只敬——光之所至,万物得生;光之所守,薪火不熄。您说,可否?”

我望着他,望着阿燧手中三面映着天光的琉璃镜,望着铜盂中旋转的玉珏与升腾的三色光汽,望着族人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比火焰更恒久的光……

忽然笑了。

不是欣慰,不是释然,是一种近乎灼烫的、滚烫的确认。

我上前一步,伸手,从阿燧掌中接过那面刻着扶桑枝的东霞镜。镜面微凉,却在我掌心迅速变得温热,仿佛握住了初升太阳的心跳。

“可。”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风声、水声、心跳声,“但此祭,不止于‘立’。”

我举起镜子,让那抹尚未消散的晨光,再次精准落入铜盂。水汽蒸腾,光柱愈发明亮。

“此祭,当为‘薪’。”

我转向伯夷,目光灼灼:“伯夷兄,你愿为第一任‘薪正’么?执三光之衡,守四时之序,察万民之需,使光所不及处,人自为灯;使火将熄时,心即为薪。”

伯夷身躯一震,随即,他单膝跪地,不是跪我,而是跪向那光柱,跪向脚下这片焦土与新绿交织的土地。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如金石掷地:

“诺!伯夷,愿为薪正!以身为薪,以心为焰,纵粉身碎骨,不熄此光!”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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