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心里有些懊恼。事情很矛盾。
不刺,刺客可能会伤害到皇帝。
刺下,在宴会上见血光,是不祥之兆,他会被问责的。
诡异的是,长枪的冲击力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缓冲了。
就像是插入了一团棉花里。
卫兵将长枪拔出。
宴席上的官眷俱是一惊。
有的女眷们已经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舞衣破损之处,竟抖露出几片棉花!
这献舞的魁首,在自己的舞衣里面塞了棉花。
仅仅是为了保暖吗?
棉花还在不断落下,又一支队伍队伍上前缉拿,刺客手脚并用,疯狂地挣扎,竟致使整件舞衣脱落。
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魁首的胸前平坦,轮廓平平——他是一位男子。
可刚才抓捕时,刺客发出的惨叫声,又是纤细阴柔的。
一些关于贵人喜好的传言适时被卫兵想起。
卫兵蹲下,绑住刺客的手脚,拿起掉落的舞衣。
柔软的填充物之中存在着一件硬物。
“皇上,此衣内部有东西!”
卫兵转身报告,身后的同事见事情有变,也把被捆成一条虫的的刺客丢在地上,用枪柄限制他滚动的范围。
“取出来。”
卫兵依言行事。
他掏出来一块延朝样式的腰牌。
看清上面的文字之后,他睁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比皇帝当场驾崩更可怕的事情。
“回禀皇上!此物……是……是宁安宫的腰牌!”
众人一片哗然。
对刺客的惊恐,对舞衣脱落的兴味,此刻全成了对宁安宫之主——皇后张贺仪的猜疑。
……
不停滚动的刺客也停下了翻动的动作。
他是能听懂延朝话的。
正是因此,他才有机会从贵人的床榻中脱身,借执行任务之名,行走在他渴慕已久的阳光下。
哪怕他的身心,都已经被摧残改造得彻底。
哪怕他早已知晓,今天的任务之后,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也好,虽见不到大漠的烟火,但也远离了那座魔窟。
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不是行刺。
让藏在舞衣里的腰牌当众显现,才是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