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父母之命（第4页）

她准备了整整三个月。嫁妆单子写了三页纸，密密麻麻的，从金银首饰到绫罗绸缎，从家具器皿到田产铺面，应有尽有。

金银首饰：赤金头面一套，白银头面一套，珍珠项链一条，翡翠镯子一对，白玉簪子两支——其中一支是沈怀山在清弦及笄时送的那支白玉兰簪子，林氏特意把它放在嫁妆单子的第一项。

绫罗绸缎：蜀锦十匹，杭绸十匹，云锦十匹，各种花色的棉布、麻布、细布各若干，足够清弦穿好几年的。

家具器皿：拔步床一张，衣柜两个，梳妆台一张，书案一张，椅子四把，还有各种箱笼、匣子、屏风、字画，把沈家的库房塞得满满当当的。

田产铺面：良田五十亩，铺面两间，都在嘉禾镇附近，每年有稳定的租金收入。

林氏把嫁妆单子递给清弦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嫁妆是女子的底气。你嫁过去，不靠方家吃饭，腰杆才能挺直。”

清弦接过单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心里酸酸的。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说“清弦，爹没什么大本事，但爹保证，在你长大之前，这个家，天塌不下来”。现在她要离开这个家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跟一群陌生的人生活。

她害怕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相信方文煜。她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她相信他们会过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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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越来越近了。

清弦开始学着做针线——她以前不喜欢做这些，但林氏说，嫁了人，总要给丈夫做几件衣裳的。

她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缝着，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疼得直吸气。但她没有放弃。她想给方文煜做一件最好的衣裳，让他穿在身上，走到哪里都能想起她。

她选了月白色的绸缎——方文煜喜欢月白色。她在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玉兰花，用的是银白色的丝线，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绣完之后，她把衣裳叠好，放在箱子里，等着出嫁那天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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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暖花开。

沈家后院的白玉兰开了满树，花瓣肥厚莹润，像一盏盏小小的瓷碗，盛满了春光。

清弦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那些花。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她看玉兰，她说“不摘了，让它活着”。父亲说“清弦心善”。

她还是那个心善的清弦。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在玉兰树下捉萤火虫的小女孩了。

她要嫁人了。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不怕。她从来都不怕。

“清弦。”身后传来方文煜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支玉兰花。

他走过来，把花递给她：“给你。”

清弦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清香扑鼻。

“文煜，”她说，“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方文煜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一辈子。”

清弦笑了。

春风拂过，玉兰花瓣轻轻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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