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煜沉默了。
沈怀山继续说:“你说你‘变了’。变不是一句话的事,是一件一件的事做出来的。你怎么证明你变了?”
方文煜想了想,说:“伯父,我没办法证明。但我可以用一辈子来证明。”
沈怀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说。
方文煜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伯父放心,我此生不负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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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正式来提亲了。
这一次不是方刘氏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方家的族老和媒人,按足了规矩,送了聘礼。聘礼不算丰厚,但体面——六匹绸缎,两对金镯子,一对玉如意,还有一些茶叶点心。
沈怀山收了聘礼,定了婚期——来年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
消息传开后,镇上议论纷纷。
有人说:“沈家小姐嫁到方家,那是高攀了。方家可是书香门第。”
有人说:“高攀什么?方家现在穷得叮当响,娶沈家小姐不就是图她的嫁妆吗?”
有人说:“方家公子长得俊,又有才华,沈家小姐有福气。”
有人说:“福气?听说方家那个婆婆厉害得很,沈家小姐嫁过去有的受。”
清弦不在乎这些议论。她只在乎一件事——方文煜对她好。
方文煜确实对她好。提亲之后,他来得更勤了。每次来都带着小礼物——一枝新鲜的桂花,一盒精致的点心,一本她没读过的书。他会在玉兰树下给她念诗,念到动情处,会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弹琴磨出来的。清弦被他握着的时候,会觉得心跳加速,脸发烫,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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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方文煜带清弦去河边散步。
秋日的河岸很美,芦苇开了一片一片的白花,风吹过来,芦花飘飘荡荡,像下了一场雪。远处的桥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方文煜走在清弦旁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清弦,”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清弦摇头。
“因为你跟别的女子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别的女子只关心衣裳首饰、家长里短。你关心的是天下大事、古今兴亡。你读过我都没读过的书,想过我都没想过的道理。你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跟我站在同一个高度看问题。”
清弦低下头,没有说话。
方文煜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清弦,”他说,“嫁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清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又黑又亮的、像浸了水的黑石子一样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说。
方文煜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秋天的阳光。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在芦花飘荡的河岸边,慢慢地走。
清弦觉得,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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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下来之后,林氏开始为清弦准备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