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凝重:“它会让你们看见你们最害怕的东西。然后把它一遍遍地放在你们面前,直到你们被恐惧吞没。”
第34检查点:镜像回廊
推开门之前,凯恩命令所有人检查心理状态。
“镜像回廊我听说过。”他说,“M。E。G。有记录。它不是物理上的威胁,是精神上的。墙壁会反射你们内心的恐惧。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完全是个性化的。”
“怎么破解?”锦诺问。她额角的血已经凝住了。
“无视。”凯恩简短地回答,“不管看到什么,都是假的。记住这一点——全是假的。是后室在读取你的记忆,投射出你最怕的画面。你不看,它们就不存在。”
“说起来容易。”谢俊熙说,“做起来是另一回事。我曾经在一个速切路线里路过类似的区域。你看到的不是简单的恐怖画面,而是……它像是你害怕的东西活过来了。它会动,会说话,会用你知道最残酷的方式攻击你最脆弱的地方。”
“你有经验?”我问。
“不多。但够用。”谢俊熙的目光变得锐利,“关键是不要回应。它会试图吸引你的注意,让你和它互动。哪怕只是一句反驳,一个愤怒的眼神,都会让它变得更真实。你必须完全无视它——不看不听不回应。”
王子譞检查了李羽佳的状态。她的意识仍然模糊,呼吸很浅。在镜像回廊里,她会受到什么样的精神攻击?一个已经被小丑同化一半的人,她的恐惧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
“我把她的眼睛蒙上。”锦诺说着,取出一条布条,轻柔地绑在李羽佳的眼部,“至少那些画面不会直接进入她的眼睛。”
“耳朵呢?”
“也要堵上。”凯恩说,“镜像回廊不但有视觉,还有声音。它会模仿你害怕的人的声音,说那些你害怕听到的话。”
我们做了所能做到的防范准备。李羽佳的眼耳都被遮蔽了。其余的每个人都在心理层面给自己构筑了防线——反复告诉自己那些是假的,是幻觉,不可以相信。
但防线永远是脆弱的。
门推开,我们踏入镜像回廊。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走廊。地板是深色的抛光大理石,墙壁和天花板都是镜面。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某种特殊材质——它反射出的影像比真实的更清晰,清晰到不自然。你能看到自己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汗毛,虹膜的每一条纹路。
然后是第二个我自己。
不,这不是单纯的反射。镜中的“我”和我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抬起手,转头,眨眼。但它比我更完美。它的站姿比我挺拔,眼神比我坚定,动作比我利落。它是我理想中的自己,是我不可能成为的那个人。
“你是不是很愧疚?”镜中的我开口说话了。
声音从墙壁传来,精准地击中了我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你害死了多少人?先是那些跟着你进LevelFun的人,然后是姜蓓宁。你敢说不是你把她推下去的?你害怕小丑追上来,所以你快跑。跑得那么快,快到她的手从你手里滑脱。”
画面开始变化。我看到LevelFun的那条走廊,看到姜蓓宁惊恐的脸。然后她的手指从我手中滑落,她掉进黑暗的深处。
这是真的。这件事确实发生了。我的确——
“全是假的。”我咬紧牙关,对自己说,“这是镜像回廊,不是现实。”
“你觉得这是假的?”镜中的我笑了,“我当然不是真的。但你的愧疚是真的。你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当时你抓得再紧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你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你自己清楚——你永远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闭眼不看。但声音穿过了眼皮。
“凯恩的队伍因为你失去了两个队友。现在还在走这条地狱般的路。李羽佳变成那样也是你害的。你总是说带大家回家,但你其实很清楚,你根本没那个能力。你只是在拖延,拖延他们的死期。”
“够了!”
我猛然睁眼,镜中的自己消失了。
但我面前的场景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是锦诺。
她站在一个类似马戏团帐篷的空间里。周围全是小丑,各式各样的小丑——微笑的、大笑的、狂笑的。他们密密麻麻地围着她,伸出惨白的手,拉扯她的衣服和头发。锦诺站在中间,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睛在剧烈地颤抖。
她在害怕。非常害怕。
然后我看到另一个画面——不是我的恐惧,是她的。镜墙正在向她播放她最恐惧的场景:被小丑包围,被同化,变成LevelFun里那些只会笑的木偶。
但除此之外还有更深层的恐惧。
我看到镜中出现了另一个锦诺——一个已经变成小丑的锦诺。她穿着鲜艳的服装,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妆,嘴角的弧度被缝成了永久的笑容。她朝着真正的锦诺走来,用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说:
“你逃不掉的。你以为你逃出了LevelFun就安全了?看看你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