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过太多次雨的人,早已不会再奢望别人递来的伞。
只会希望自己有一把伞,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说完,兰夕夕不再看薄夜今冷清僵硬的脸,拉着湛凛幽,躲到一处茂密的大叶灌木丛下。
而后,动作利落地扯下几片宽大厚实的蕉叶,手指翻飞,迅速地将叶片折叠、穿插、编织……不过片刻功夫,一把简陋却结实能挡雨的蕉叶伞出现。
这就是她自己的伞。
“看,我有伞了。” 兰夕夕举起那把蕉叶伞,挽住身旁湛凛幽的手臂,声音清丽:
“老公,我们回家吧!”
“……”
“等湛妈妈病好了,我们早点回山上。”
“那间东厢房阳光最好,到时候收拾出来给你做书房,你可以在里面安静地看书、抄经。”
“西厢房宽敞,我整理出来做手工房,做各种各样的伞。”
“以后啊,我就守着咱们的道观,陪着你,还有山上的老师傅们,哪儿也不去,再也不下山……”
两人撑着蕉叶伞,走在雨幕中。
一句接着一句,描绘的全是与湛凛幽未来温馨平静、与世无争的美好生活。
她是真的,将湛凛幽当作余生的全部。
曾经,她说:“这辈子,薄夜今你都别想甩掉我。”
如今,她的“全部”里,再也没有他薄夜今的位置。
她,甩了他。
薄夜今握着伞柄的手,指尖寸寸冰冷。看着伞下两人衣袖相贴、并肩前行的背影,,心脏,一点点收缩,寒冷。
雨水顺着黑伞不断滑落。
明明宽大伞面遮的很完整,未淋到一丝雨滴,可他却觉得,周身早已湿透,寒意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冻结四肢百骸。
空气,无边无际的冷雨和孤寂。
……
回到借宿小屋。
关上房门,兰夕夕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过去,她确实淋了太多太多的雨,当时不觉得,可离开后看着雨就难免欣赏,感叹,所以她当时每逢雨天,都会拼命学习制作各种各样的伞。
竹叶伞、芭蕉伞、藤编伞、甚至用黏土烧制伞骨……几十种伞的做法,反复练习,不断制作,直到双手磨出水泡,数百把伞收藏在物品间里,她才找到安全感。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害怕任何一场雨。
可是,当她终于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时候,薄夜今却出现了,带着他那把昂贵精致的伞,甚至不惜将它让给她和师父……
他给的很“大方”,很牺牲。
可惜,太迟了,也太晚了。
不要心动。
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