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员不再多问,拿起一个木盒,里面是红色的印泥。
“按个手印,在这,还有这。”
他指着簿册上两处空白。
王老四在衣服上擦了擦粗糙黝黑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吏员指定的位置按下两个鲜红的指模。
吏员从旁边一个木箱里拿出一块半个巴掌大、钻了孔的薄木牌,用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盖了个小印,递给王老四。
“拿好,这是你的户牌,按手印这两份,一份是入籍契,一份是领田契,田契等分地时再给你,先去那边棚子等着,叫到名字,就去领这个月的口粮和安家物件。”
他又从桌下拿出另一本册子,翻看了一下,用笔做了个记号。
“王老四,分丁字区,七号地,十五亩旱田,待会儿有人带你去认地、看屋子。”
十五亩!
王老四双手接过那块轻飘飘的木牌,眼睛都亮的发抖,连连鞠躬。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嘉靖在后面看着,心中翻腾。
程序简单,甚至可以说粗糙,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胥吏敲诈,效率很高。
这和他印象中任何官府的办事方式都不同。
“下一个。”
吏员抬头。
嘉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能感觉到自己破旧袍子下,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强迫自己镇定,学着王老四的样子,微微低头。
“姓名?”
“。。。。。。明三。”
嘉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
“明三?”
吏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虽然脏污但依稀能辨出清癯、甚至带着某种长期养尊处优痕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哪个明?大明的明?”
“。。。。。。是。”
嘉靖心头一紧。
“原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