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京郊昌平。”
他选了个离皇陵不远、又足够模糊的地方。
“家中人口?”
“就我一人。”
嘉靖声音更低。
“可有一技之长?”
嘉靖顿了顿,他有一肚子“技长”。
权谋、制衡、炼丹、鉴赏、批阅奏章。。。。。。但在这里,无一可用。
他最终摇了摇头。
“读过几年书,但。。。。。。未曾有其他营生。”
“识字?会写会算?”
吏员追问,似乎对识字这点更感兴趣。
“略通文墨,简单计算尚可。”
嘉靖谨慎地回答。
吏员点点头,在簿册“明三”的名字旁,用笔做了个小小的标记,又抬头仔细看了看他,忽然问。
“看你不像常年务农的,手上也无甚老茧。在京郊以何为生?”
嘉靖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脑中飞速转动。
“家中。。。。。。原有些薄产,坐食山空,又遭兵灾,故此落魄。”
这个解释勉强合理,乱世之中,类似遭遇的小地主或破落士绅并不少见。
吏员没有再深究。
“识文断字,也是长处,新垦区百事草创,正需人手,你先按流民安置,日后或可另有任用,按手印吧。”
他将印泥盒和簿册推过来。
嘉靖看着那鲜红的印泥和簿册上等着他指纹的空白处,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
他想起传国玉玺,那方冰冷玉石。
他曾用它盖过无数决定国运的诏书,每一次都伴随着无比的威严和仪式感。
而此刻,他却要在这荒僻边地的简陋簿册上,按下自己肮脏的、代表个人而非皇权的指纹。
这是一种彻底的、侮辱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