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铁龙的目光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又抬起来,望向更远处。
风雪之中,隐隐可见更远处的山脉轮廓,以及尚未被战火波及的森林。
那些树木还保持著深绿的色泽,树冠上积著皑皑白雪,偶尔有耐寒的飞鸟掠过林梢,在灰白天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你现在看到的,是土地被毁。」
巨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我看到的是,十年后,这里开始长出第一株耐寒的草;五十年后,灌木覆盖大地,苔藓和地衣会先回来;百年后,森林重新茂盛,动物会迁徙回来————」
「两百年后,无人记得这里受过伤害。」
阿芙拉哑然,不再多言。
长生种的思维,和人类终究不一样。
对她而言,即使她是冠位施法者,寿命远超寻常人类,一百年依然是很长的时间。
她无法想像一个以百年为单位思考的视角,就像她无法想像巨龙的漫长生命里,时间是以怎样的速度流淌。
不过,阿芙拉能理解这种思维差异。
「陛下目光长远,是我唐突了。」
她微微低头,行了个简单的法师礼。
红铁龙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裂隙。
「如果陛下想要温和驱散,我可以派人来帮忙。」
阿芙拉说道:「法阵、净化仪式、长期驻守,都行————我们有专门的深渊对策团队,干过不少类似的事,处理过多次深渊裂隙,虽然规模没这个大,但经验还是有的。」
「我们可以提供法术支援,派人轮值驻守。」
说完,她转身向南方飞去。
悬浮的魔法塔跟著她,载著诸多传奇施法者,在风雪中渐渐化作模糊的光点,最终消失在天际。
伽罗斯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然后转向另一边。
一道庞然壮硕的身影正在向他靠近。
太古蓝龙,雷鸣之主,拉莫瑞恩。
他不紧不慢地拍打著双翼,翼展间缠绕著细密的电弧,每一下振翼都让周围的雪花微微震颤,在靠近时甚至能听到低沉的雷鸣在鳞间翻滚。
「伽罗斯。」
他打了个招呼,直呼其名,目光也扫过红铁龙的身躯。
伽罗斯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新生的龙鳞覆盖了大部分裸露的血肉,呈现出比周围旧鳞稍浅的颜色,不过,有几处最深的伤□,还能隐约看到下面新生的骨骼。
但即便如此,伽罗斯的气息依然沉稳,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杀了一个大魔,却没有虚弱的样子。
「打得漂亮。」
拉莫瑞恩说道,声音里带著真诚的赞叹,「那头自我削弱到冠位层次的大魔,换我上,也要花费不少代价才能赢,而你看起来没受什么不可逆的伤。」
伽罗斯注视著他。
余烬般的黑色龙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来就是为了夸我?」
他说道。
拉莫瑞恩咧开嘴,露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锋利的牙齿在雪光中闪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