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安钻进后座,我对司机说:“师傅,找个像样点的酒吧。”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我俩一眼,没多问,方向盘一打,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屏幕亮着,是娇娇姐的短信:
“江禾,你还好吗?今天的事,我认真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吗?是我搞砸了……我也才知道,你今天经历了什么,如果我一早就知道,我绝对不会用这种蠢办法吓你。”
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和懊悔。
我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只打了几个字:
“我没事,一个人静静,晚点回去。”
二十六了,早过了任性胡闹的年纪。
可情绪这玩意儿,它堵在那儿,总得找个口子泄出去。
出租车在一家酒吧门口刹住。
巨大的霓虹招牌喷吐着迷幻的光晕,重低音的鼓点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
带着一种原始的、躁动的诱惑力。
我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郁结。
周安依旧默默跟在我身后。
推开酒吧厚重的隔音门,喧嚣像潮水一样劈头盖脸砸过来。
音乐震得耳膜发麻,镭射灯在弥漫的烟气里疯狂乱切,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人影。
空气中酒精、香水、汗味混在一起,辛辣又糜烂。
这里是一个可以暂时遗忘一切,也可以让人彻底沉沦的所在。
“两位吗?”
一个穿着紧身黑裙、妆容浓艳的领班迎上来,灿烂的笑容在我和周安身上扫过。
“嗯,找个安静点的卡座。”
领班伸出手指引道:“好的,先生这边请。”
她领着我们穿过亢奋的人群和喧闹的散台,这里用半高的隔断分开,音乐声稍小,灯光也更暗一些。
刚坐下,服务生就过来了。
我直接说:“两瓶威士忌,加冰。再随便上点能下酒的。”
“好的先生,马上来。”
酒和小食很快摆上桌。
我拧开瓶盖,给两个玻璃杯里哗啦啦倒上大半杯,冰块撞着杯壁叮当响。
我端起酒杯,看向周安,笑着说道:“来,陪我喝点。今天……他妈的烦。”
周安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
他没说话,仰头就灌下去一大口。
酒液滑过喉咙,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迅速展开,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