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才忽然开口道:“听你口音,渝州人啊?”
“嗯。”
她又慢慢重复了一遍关键信息:“十几年前去过香江,后来又回了潭州,有个女儿……就这些?”
我点点头,更加详细的补充道:“对,他还有个女儿十四岁,身上有一块玉,据说是她父亲当年给她母亲的定情信物。”
“行,我帮你留意一下。”她终于松了口,“有消息,告诉你。”
我赶紧站起来:“多谢!”
她手腕又是一扬,那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也识趣,不再多话,点点头:“好,麻烦您了。”
道了谢,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小梦想跟着起来,被安馨一个眼神轻轻定在了椅子上。
我懂,这时候带不走她。
就在转身的刹那,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客厅侧墙。
那里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立轴。
画的是江边寒林,枯枝槎桠,意境萧索苍凉,笔力透着一股子狠劲。
落款处题着“寒林平远”四个字,还有个“范宽”的朱文印。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安馨察觉到了,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落在那幅画上,淡淡道:
“怎么,你对画也有研究?”
鬼使神差地,我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那幅画前,仔细端详起来。
纸是仿古的宣纸,泛着黄,墨色也刻意做旧了,装裱更是考究。
猛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咂摸了一下嘴,开口道:“这是范宽的《寒林平远图》?”
她没说话,画上明明白白写着,认出来不稀奇。
我眯起眼,凑近了些,说道:“可这不对啊……真迹我记得是在台岛博物馆那边。画的是关中冬天的景,讲究个‘峰峦浑厚,势状雄强’。”
我顿了顿,手指顺着那略显僵硬的笔触走了走。
“你看这儿,模仿的人太想画出那种抢笔的涩劲儿了,结果弄巧成拙,笔法板滞,丢了范宽真迹里那股子天然浑成的气韵。还有这墨……”
我摇摇头。
“浮在纸面上,没吃进去,做旧做得急了点,火候过了。”
说完,我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