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弯腰把旧花拿走,从包里拿出一束新的白菊,仔细地插在碑前的花瓶里。
她蹲在那里,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字。
我站在后面,看着那座墓碑,心里堵得慌。
绮罗兰。
这个名字在香江曾经响当当。
谁听见不得叫一声“兰姐”?
不说敬着,至少得给三分薄面。
她是那种坐在那里不用说话,光靠气场就能镇住场子的人。
现在她躺在这里,一块石头,几个字,连张照片都没有。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松木的香气和露水的凉意。
陈冰站起来,转过身。
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走得太突然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我没说话。
慢慢走过去,在碑前站定。
风从我背后吹过来,吹得衣角往上翻。
我看着墓碑上那几个字,觉得它们像一把刀,一笔一划都刻在我心口上。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我深吸口气,慢慢开口道:“兰姐,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山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上次说,让我活着回来。我回来了。可你不在了……”
来的路上,我想好了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这三个月我在潭州经历了什么,想说我是怎么换了个身份重新回来的,想说我有多少问题想问她,想说我其实一直惦记着她说的那个“以后”。
可真正站在她的墓碑前时,我却如鲠在喉。
我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墓碑上“绮罗兰”三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那三个字在我眼睛里慢慢变形,到最后我都快认不出这个字了。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我的思绪。
我有些颤抖地摸出烟点了一支,我猛地吸了一口。
然后弯腰将烟轻轻放在她墓前,滤嘴朝着墓碑的方向。
烟头在石面上燃着,一缕青烟袅袅地升上去,最后散在空气里。
“王猛的事,我会处理。你看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