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站起身来,对着她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三躬。
直起身的时候,我看见了山下的香江。
整座城市在晨光中铺开,高楼大厦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森林。
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慢慢移动,远处有飞机起降,在天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这座城市吞掉了多少人,又吐出了多少人。
没有人算过,也算不清。
我又回头看了绮罗兰的墓碑一眼。
“兰姐,等我处理完王猛的事,我再来陪你说说话。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向幺鸡的墓碑走去。
离这里不远,沿着这条石板路往前,拐个弯就是。
陈冰和阿宁还是继续跟着我,穿过几条冷冷清清的墓园小道,停在幺鸡的墓碑前。
当初这个位置,是我给他选的。
站在这里看出去,正好对着九龙街道。
那片密密麻麻的楼群,那些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巷子,那些烟雾缭绕的麻将馆和喧闹的夜市。
那是他的地盘,他活着的时候,那里就是他的世界。
站在他的墓碑前,我什么话也没说,先鞠了三躬。
然后我才开口。
“幺鸡,我来看你了。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了。我也没想到,我离开香江这三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知道,你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以前跟着你的那帮子兄弟。我当初承诺把他们安置好,你放心。我现在回来了,曾经失去的那些,还有你的那群兄弟,我会一个一个安排好的。”
说完,我又点燃一支烟,轻轻放在他墓前。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面面碎掉的镜子。
陈冰走在我身边,忽然向我问道:“林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看了看远处的海面,又看了看山脚下的城市。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去找幺鸡那帮人,把他们拉过来。然后……”
我顿了顿,“然后去会会王猛。”
陈冰点了点头,说道:“我送你们过去。”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人多反而不好说话。你把车借我,我自己去。”
陈冰没多说,将车钥匙给了我。
等我和阿宁坐上车后,陈冰又向我提醒道:“林哥,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