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不说话了,低头用围裙擦了擦眼角。
李鹊儿起身,从梁上取下那包晒干的辣椒,她最爱吃的。
塞进包袱时,手指有点抖。
另一边,最初开口的孩子也回了家。
“娘,我鞋呢?”
男孩光着脚在屋里转圈,他娘蹲在炕边,正往包袱里塞最后一双袜子。
“南洋热,不用穿鞋。”
他爹蹲在门槛上抽烟,突然开口。
“咱到了那边,你可得听里长派去的先生话。”
男孩用力点头。
“嗯!我要学造船!”
他娘手一颤,针扎破了手指。
血珠冒出来,她赶紧用衣角擦掉,低头继续缝补丁。
“娘。”
男孩突然凑过来,笑的惫懒,故意让母亲放松。
“我挣了钱,给你买南洋的花布!”
他娘终于忍不住,一把搂住他,眼泪砸在他后颈上。
男孩愣住了,慢慢抬手,摸了摸他娘的背。
“……娘,里长说,好男儿志在四方。”
他爹的烟锅,在门槛上磕出一声闷响。
彼时,落石村的书院。
书生站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上了三炷香。
他八十岁的老母亲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
“儿啊。”
老太太突然开口。
“前朝考秀才那年,你也是这么跪着,说光宗耀祖。”
书生的额头抵着青砖。
“娘,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次。”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