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的目的已然达成,裴知晦不再恨她,不再因为裴知晁、裴守廉的死而恨他,甚至尊重和感念她身为长嫂所付出的一切。
这结果很好。
不能再让不可控的因素继续发展下去了。
“嫂嫂在想什么?”
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沈琼琚心脏猛地一缩,险些从软榻上跌下去。
一只修长微凉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裴知晦不知何时来了。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透着股慵懒,眼神却幽深得像是一潭看不底的古井。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沈琼琚按在胸口的那只手。
“没什么。”
沈琼琚强作镇定,不动声色地将手挪开,顺势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只是在想,到了京城,该寻个什么铺面来开琼华阁的分号。”
“是吗?”
裴知晦笑了笑,走到她身侧坐下。
他没有拆穿她的慌乱,只是伸手,替她将鬓边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暧昧的痒意。
“嫂嫂方才,是不是在看什么东西?”
他轻声问道,语气温柔,却让沈琼琚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没有。”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只是在看这江水,想起了以前在乌县的日子。”
裴知晦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沈琼琚以为他要动手搜身的时候,他却忽然收回了目光。
“江上风大,嫂嫂身子还没好,别吹坏了。”
他站起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她从软榻上拉了起来。
“回舱吧,我饿了。”
沈琼琚松了一口气,任由他牵着往回走。
只是她没看到。
走在前面的裴知晦,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那指尖上,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红色的蜡屑。
那是方才他替她理发时,从她领口处蹭到的。
那是……封信的火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