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调戏的词儿,简直是照着二爷吩咐的雷区精准踩踏。
“放肆!”
裴安横身挡在沈琼琚身前,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当场杀人。
“哪里来的登徒子,再敢胡言乱语,休怪刀剑无眼!”
那白衣公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亮,全无男子的浑厚,反而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爽利。
她抬起折扇,挡在唇边,在那双英气勃勃的眉眼间,沈琼琚看到了熟悉的灵动。
公子拿开折扇,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
“沈姑娘,一年不见,你这身边的狗腿子倒是愈发凶悍了。”
沈琼琚彻底呆住,随即眼眶微热。
“蘅娘?”
杜蘅娘合上折扇,大喇喇地拍了拍沈琼琚的肩膀。
“怎么,换了身皮,就不认得我了?”
茶楼雅间,茶香袅袅。
杜蘅娘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抓着一块云片糕,吃得屑沫横飞。
“你是说,你把你家宗祠给烧了?”
沈琼琚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杜蘅娘轻描淡写地抹了抹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不烧不行啊。那老东西把我关在家里,逼着我写盐井的方子,还想定下一门亲事把我卖个好价钱。”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在大盛朝,只要我还是杜家的女儿,我的命就是他的。我要么死,要么就得彻底断了这份血脉。”
“于是,从他开始关我开始,到去年除夕祭祖,我放了五把火。”
“直到第五把火,我亲手浇了三桶猛火油,把那供奉着几百个牌位的祠堂,给点着了。”
沈琼琚听得心惊肉跳,这在讲究宗法礼教的古代,简直是自绝于天下。
“杜侍郎怕是气疯了吧?”
“他何止是疯了,他想当场掐死我。”
杜蘅娘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得意地晃了晃。
“可惜啊,我手里捏着他这些年贪污受贿、克扣盐税的账本。若是闹到顺天府,我也许会因为不孝被处死,但他杜家满门都要掉脑袋。”
“他那个人,最是惜命,也最看重乌纱帽。”
“于是,他只能对外宣称我突发恶疾,冲撞了祖宗,将我正式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入祠。”
杜蘅娘将那文书拍在桌上,眉宇间尽是涅槃重生的狂气。
“你看,我现在是独立的女户。这大盛朝的山川湖海,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沈琼琚看着那张文书,久久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