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姐姐,所以她恨城里人。在知道江笠也是城里来的后,春分便要害她性命。
也正常,对小孩而言,她们不会想那么多,只在意一件事。重要的姐姐被城里人害死了,那自然整个城里人都是她的敌人。
江笠没有兴趣去听她姐姐是怎么被城里人害死的,唯一有兴趣的是她怀中的息壤与地神。
越偏僻的山区村落,对神明的信仰就越深,到了病态的程度。
显然这座村子是信仰地神的。
地神是什么?江笠从来没有听说过,在城镇里,都是信佛的,连她那个亲爹,还有娘家那些人,都是信佛,城镇里都建了许多的庙宇,家家都摆着佛像,每天一早都要拜佛。
而城镇里,家家都会在夜晚给僧人布施,僧人们凌晨会结伴游街,每家门口地上会放陶碗,碗里放食物。
江家以前也是这样,江笠有一次凌晨醒来了,趴在窗口在楼下看,就看到几个穿着僧袍的人步伐平稳,行至门前,念着诵词,从地上陶碗拿了一些食物到怀里的钵中,再将一串佛珠放进去,慢慢离去。
夜晚时分,城镇家家户户都不能出门的,说是夜晚有恶鬼出没,僧人是护佑城镇的守护者,有僧人在,恶鬼就无法进入家里。
而佛珠能够驱散恶鬼。
城镇每个人都戴了佛珠。
除了江笠和娘。
江静从来不戴佛珠,因为这件事,亲爹常常和她争吵,说她不敬神佛。
平常亲爹喝酒,去外面乱混回来,娘都不会和他争吵,但在信仰这一方面,娘会时常和爹吵架,很是固执。
江笠有时候甚至在想,或许娘离开亲爹,不是因为爹家里惹了事倾家荡产,而是因为信仰不同。
江笠不信神佛。
也不信春分说的什么地神。
“息壤是什么?为什么人死了要埋进去?”江笠问。
春分知道她是城里人,不知道息壤很正常。提到息壤,春分稚嫩、小小的脸上满是虔诚与敬仰。
“那是地神赐予我们的神地,我们村子里的人生活在这片息壤上,村子从来没有过水灾、泥石流。
我阿娘说,我们死了都要埋进息壤里的,息壤会保护我们灵魂,让我们回到地神的身边,神归净土,永登极乐。”
最后一句话很熟悉,信神佛的也是这一句,神归净土,永登极乐。
所以这村子里的人——
“你们信佛?”
春分闻言瞬间炸毛,情绪比得知她是从城里来的都要激动。
“那是恶佛邪神!!你要死啊,敢在村里说这个,要是地神降罪,你就永世不得超生!”
恶佛邪神都来了……江笠看她哭都停下来了,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这下不是恨意了,是愤怒,暴躁,焦虑……
江笠抬手:“行行行,恶佛邪神。那我选择信仰地神,你还会讨厌我吗?”
春分立马摇头。
“当然不会,那我们都是地神的孩子,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姐姐,我不会讨厌你,你也不是城里人了。”
变得太快了吧。江笠看她变脸速度,堪比城里过年过节的变脸表演。
江笠点点头:“那行,以后你不要再害我了。”
信仰而已,嘴上说说,她谁也不信,哄哄小孩罢了。
春分拭去脸上的泪水,起身走到她身边,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上山,把你丢在山上的。”
比起之前的心不甘情不愿,这次很是认真与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