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治等了她良久,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原本就因她看伤时无意勾起的暗火,又因此添了把柴,顷刻之间烧得腾起。
他手里还握着她的,不过一使劲,就把人拉到了怀里,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带着怒气攻城略地,什么温柔,什么技巧全都抛诸脑后,只剩下原始欲望驱动下的冲动。
他勾住她的舌尖,不轻不重地一咬,退开时,如愿听她喊了声:“疼。”
“疼了你才能记住。”他难得语气凶狠,呼吸又重又粗,足以见得是被气得紧了,“不准说这种话。”
拘在眼里的清泪滑落,元宥音却顾不上悲伤,而是被他猝不及防的强势吓到,怔愣在原地。
她被箍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勉强仰起头,去看他的神情,男人眉峰深蹙,眼底是一片她不懂的复杂暗色,像是山雨欲来的沉闷。
又像是拿她没办法极了,良久,指腹不算温柔地揩去那抹泪痕,粗粝的茧在眼下划过,带起丝丝的痛。
元宥音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一面,说是动了火气,却远不比他在朔陵面对纪吴时的冷漠,倒不如说是硬生生压着满腔怒火,明明自己气得不行了,却还是舍不得对她动怒。
一时间,她竟忘了言语,喉咙里堵了团棉似的,上不去下不了,涩得很。
女人檀口微张,唇瓣被他吮得红肿水润,一副像是被吓到的表情,看得霍治喉结滚了滚,终是又缓了些语调:“敏敏,你听我说。”
她点点头,这时候倒是乖巧。
“你刚才讲的那句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他说,“没有什么如果,我要娶的人就是你,也只会是你。”
脑海里浮现出一幕画面,亭台楼阁之上,天子覆手而立看着脚底下的万家灯火,状似无意提及他的婚事,道琅琊王氏有女淑懿、河西白氏有女□□,皆是不错的适龄女子。
那时他回京述职,风头比之今日稍次,若有天子亲指婚事,他原不得拒绝,因为这一句既是君恩,亦是对他衷心与否的试探,何况王白两家都是高门,对他而言不算吃亏。
可他是如何答的?
“臣已有心悦之人,旁人虽有千般好,皆如萤火之于皓月,朝露之于沧海,心有旁骛之人,不敢另娶,但求陛下成全。”
当时他的声音不高,跪求在地,明知可能因为拒婚,惹来君心猜忌,却仍然不愿退步半分,将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而昔日之言,似与当下与语逐渐重合,几年光阴的锉磨,男人的嗓音中青涩尽失,余下的满是稳重成熟,且较之过往,愈发多了那份强烈的坚定。
“敏敏,我心悦于你。”
宫宴上女子一颦一笑掩在流云画扇下,朦朦胧胧,一双眼眸顾盼间似春水初生,他一记就是一晃多年,不知几时已在他心田一角肆意生长,亭亭如盖。
霍治顿了顿,似乎剖白心迹一事他是头回,不难听出生疏,其中贯彻始终的仍是不渝的真心,“有卿在侧,天地皆明;若卿去远,四时俱黯。这与旁人无关,他人再好,都不及你。”
我只要你。
便是那日过后,天子有意无意将他留边多年又如何?他从未改过自己心意,甚至在得到她后,越是相识相知,就越是让他庆幸。
幸好他坚定了,幸好他争取了,幸好他这样幸运。
“花言巧语。”元宥音笑骂他,眼泪却越流越凶。
没有女人能不动容,回想婚后这段时间,他包容她的性子,对她有求必应,关心她的感受,为她的家人疲于奔走,她以为那是出于责任,原来那都是他捧出真心的证明。
“那你呢?”
那她呢?
他的真心她看到了,那元宥音呢?
她侧头,躲开了他为她拭泪的手,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唇印在他的嘴角,短短地笑了一声,“我吗?”
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分不清你我,女子软绵娇媚的声音轻哼,坏心眼儿地说道:“一点点吧。”
有一点点心悦你。
也可能不止一点点,感觉骗不了人的,因为真实存在。
男人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扣着她,将人往上提了提,发了疯地亲吻,不止步于嘴唇,脸颊、耳垂、长颈,他全不想放过,每一处都要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一点点吗?
只有一点点那也是有。
他心悦她,她也心悦他。
彼此相爱,世间最美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