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能懂得什么叫势,什么时候能让你的力量绕着木纹走,而不是一刀把木头劈成两半,你的剑道才算入了门!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石猛被骂得狗血淋头,失魂落魄地被赶出了炼器坊。
他手里攥着那把小小的刻刀和那块木头,站在阳光下,高大魁梧的身影,竟显得有几分可笑与萧瑟。
让他一个威风凛凛的重剑峰弟子,去跟一个杂役哑巴学小孩子玩意儿似的木雕?
这要是传出去,他石猛的脸往哪搁?
可是,火长老的话,还有那截冰冷的断剑,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犹豫了半天,石猛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满脸屈辱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
半日后,后山的小树林里。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蹲在一个白发苍苍的哑巴老头面前,笨拙地摆弄着手里的刻刀。
他的面前,已经堆了小山高的一堆木屑和被他失手捏碎、劈开的木块。
他那双习惯了挥舞三千斤重剑的大手,此刻拿着一柄不足三两的刻刀,却比扛着一座山还要沉重。
不是用力过猛,将木块直接削断,就是力道不够,刻刀在木头表面滑开,差点戳到自己的手。
哑巴老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时不时比划几下,示意他放松。
放松?
石猛快疯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再一次用力过猛,咔嚓一声,手中的青檀木又裂成两半。
“他娘的!”
石猛怒吼一声,猛地站起来,将手里的刻刀和木块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只羽毛斑斓的山雀,叽叽喳喳地落在他面前的一根树枝上。
它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暴躁的大家伙。
然后,它轻轻一跃,顺着风势,翅膀几乎没有怎么扇动,便轻盈地飘向了另一根更高的枝头。
石猛的脚步,顿住了。
顺势而为……
绕着木纹走……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火长老的咆哮,和那只山雀乘风而起的身影。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地上的狼藉,脸上的暴躁与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思索。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刻刀和另一块新木头,重新蹲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下刀。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地在木块上摩挲着,感受着那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纹理起伏。
许久,他才睁开眼,手中的刻刀,缓缓落下。
刀锋,不再是生硬地切割。
而是像流水一般,顺着木头的纹路,轻柔地滑过。
一片弯曲而完整的木屑,应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