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明白了——这只神明从头到尾就没想碰他。
它擅长的,是撬。
撬开你的脑,找到你最怕的那个场景,把你扯进去。
让你以为那是现实。
让你死在自己以为真实的恐惧里。
林妄的视野开始下陷,眼前的“回忆”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队友那天的尖叫声,已经不再是记忆,它近在咫尺,清晰得能分辨出声带撕裂的频率。
“林妄,救我……”
那是死前最后一秒,他没能抓住的那只手。
林妄指尖一抖,几乎想抬手去抓。
可就在这一瞬,他的左眼跳得剧痛。
破幻之眼的图纹像被针扎一样,猛地将神经从深层记忆里扯回。
下一秒,林妄陡然睁眼。
眼前那条走廊崩塌,灰色地面轰然炸碎,所有的景象如海浪退去。
真正的场景重新归位。
林妄重新站在灰尘满布的实验舱内,六具尸体仍然安静地躺在地上。
那只神明,站在不远处。
还维持着双手合起、嘴角拉开的姿态。
它明显没料到破幻之眼能扛住这一下。
那张拼凑出来的脸僵住了,像一张错版的假面,被火光照出一道道歪斜的裂纹。
林妄不等它反应。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神蚀之力瞬间灌入掌心。
灰火在他指尖升腾,他猛地冲出。
“你这玩意……”他声音低哑。
“玩得还挺脏。”
神明刚想动。
可神蚀灰火一触及,它整条右臂瞬间塌陷,像是被硬生生抽空了血肉,只剩下一根折断的骨棍。
林妄没打算放过它。
但那东西却突然往后一退。
退得很快,像是整个身体被拉走了一样。
一团残余的灰雾猛地升起,短短两秒内,那团轮廓就彻底消失在灰尘深处。
林妄冲到那团残影消失的位置。
脚步一停,余势未散,衣角带起的气流裹着粉尘向四周炸开。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股烧灼的热,灰色火纹没来得及散去,在掌心不断翻涌,像是不肯放弃的兽在试图继续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