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打败污染者,但未必能防住身后突然伸来的一把刀。
能在神明之下挣扎活命,却未必能在尘埃里苟活。
“还好。”洛弦笑着插嘴,“你们也不是蠢到底的人。”
“要是真不服,我懒得救你们了。”
他收起那把沾血的细刀,朝他们挥了挥手。
“走吧。还得赶路。”
风又吹了一阵。
雾气翻滚着,把轨道边缘的血迹一点点吞没。
天是灰的,像一块揉皱的旧布。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在断裂的磁浮轨道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废墟之间,**的钢筋和破碎的轨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一群濒死的兽在喘息。
洛弦走在最前。
偶尔有几只腐化鸟从远处飞过,划出一道歪斜的轨迹,然后迅速逃开,仿佛也能感觉到这条路上的血腥气息。
“快到了。”洛弦回头,冲他们扬了扬下巴。
远远地,一座巨大的建筑群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来。
那是特设大学的外层防护圈。
铁灰色的高墙,一道道遍布裂痕的反应壁障。
早晨的光照在上面,像给一具沉睡的庞大尸体罩了一层薄薄的纱布。
林妄拄着一根捡来的断棍,半拖半撑地跟在后头。
伤口已经彻底裂开,左臂一动就像撕裂,疼得连眼前的景物都在晃。
但他一句也没吭。
郑月走在他左侧,手上缠着冰霜做的临时绷带,脚步同样踉跄。
方瑜狸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服气地抱着那块破钢板。
徐晚走得最慢。
精神力过度燃烧让她眼角泛着血丝,像是随时能倒下去,但她也咬牙撑着。
一行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穿过最后一段残破的轨道。
到了大学外圈的警戒区。
这里的哨站比记忆里更残破了。
巡逻的干员站在远处,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过来接应,甚至没有一句关心。
只是敷衍地扫了扫他们身上的身份认证条码,连一句欢迎回来都懒得说。
洛弦轻笑一声,嗤地吐掉嘴里的草根。
“真是冷漠啊。”他嘟囔着,一手插兜,带着他们往内区走。
穿过两道能量门后,终于到了特设大学的内部区域。
这里至少还能算是活着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