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掉。”
林妄靠在椅子里,半张脸隐在光影交界处。
他没吭声,眼神却像刀刃一样扫过来。
“所以你们的进化教,就是从被抹掉的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他声音冷淡,“然后反过来想灭了联邦?”
“灭?”郭瑜壬挑了挑眉,眼神却一寸寸冷下来。
“我们没那个能耐。”
“联邦是怪物,披着制度的皮,喝的是人民的血。”
“我们只是想……掀开那层皮,让人看看它底下是什么。”
“可你也知道,”他顿了顿,“世上最怕暴露秘密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先动手的。”
“他们不是怕我们造反。”
“他们是怕我们的存在,把他们一直藏着的秘密亮出来。”
“进化是人类的本能。”
“可在联邦眼里,只有他们批准的变异才叫进化。”
“其他的,就是污染。”
“是邪祟,是异端。”
“就该被打上烙印,丢进处理站,连名字都不剩。”
郭瑜壬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走到高台中央那张椅子前,像是要和那把椅子对峙。
“你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吗?”
“他们在十一区,释放过一次伪装失败的神明碎片。”
“说是回收实验,结果整整三个区三万人,被当成样本。”
“有人成了异化体,有人疯了,还有的人身体长出不能控制的肢体,每天被自己撕裂。”
“然后呢?”
“联邦的文件上,只写了一句区域生态失衡,已封锁。”
“我们当时在外圈看见的,是他们的干员,用火焰异能烧光尸体,再把整片街区推平。”
“你觉得我们是疯子。”
“可你说,这种事是我们干的吗?”
郭瑜壬转过头,那张一直保持平静的脸第一次显露出些微怒意。
他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人,怒意也没有咆哮,只是眼底隐隐透出一种压抑许久的倔强。
“联邦逼我们成为怪物。”
“那我们也就只能,用怪物的方式,活下去。”
他走下高台,缓缓回到林妄面前。
“这里原本只是避风港,是最后的垃圾场,是没有身份的人抱团苟活的地方。”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被他们封了号,列为异端,连呼吸都被当作对秩序的挑衅。”
“我们没想对抗他们,是他们先杀了我们的人,是他们先烧了我们的营地,是他们先把孩子的骨头敲碎放进分析仪里。”
“到最后,我们才明白——不推倒这个腐烂的秩序,人类就永远活在他们圈起来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