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Z区依旧没有日出。
天光从未明亮过,整个世界像是泡进了没褪色的洗剂里,死气沉沉。
林妄从**起身。
房间里的空气又冷又干,桌上的一杯水早已沉淀出浮灰。
他站在窗前抽了口气,把昨夜梦境里反复出现的那道门从脑海中丢开。
然后,他走出门。
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打招呼。
他沿着昨天走过的路,顺着一条与实验走廊平行的通道,穿过几道断墙,再次来到那栋写着编号、却从未开放的建筑前。
门锁着,门边那张警示标牌还挂在锈钉上。
上面两个字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颜色掉得发白。
“预域。”
他站在门前,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等了三秒,再敲了一次,这次,门自己开了。
开门的是闻迟。
他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没穿那身带标识的长袍,只是一件旧灰衣,袖子卷到肘,手上还沾着一层洗不掉的深褐。
“想通了?”他开门见山。
“我想进去看看。”林妄语气平静。
“这里可不是能随便看的。”闻迟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出门口,“你走进去,就默认了身份。”
“你确定?”
林妄没有说话,只是跨了过去。
脚步落地的那一瞬间,整栋楼像是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建筑结构的问题,而是一种气场被默认接受的变化。
闻迟关上门,动作轻得几乎听不到。
“欢迎回来。”他说。
林妄没回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进化教的一员了。
不管他的心里认不认,不管他是否还有别的打算。
至少在形式上,他已经站在了这片废土里最危险的一侧。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可他没有退路,因为他想知道更多。
他要把这个组织的根,连着血和骨,一寸一寸扒开来看。
哪怕是一头扎进火里,也得把火芯掏出来。
刚踏进预域不到半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进化教。
这事不需要广播,也不需要号令。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扇门一旦有人推开,就意味着圣子的正式归位。
林妄甚至没回主楼,就被直接请进了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