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白天,也只是灰色泛白的天顶,没有阳光,也没有方向。
林妄在这种没有方向感的日子里,熬了将近一个月。
研究、测试、学习、反馈,再测试。
精神力每天都在透支,身体也逐渐开始适应不是人的节奏。
除了每天晚上嘉旭固定给他准备的清水、嘉瑶默默递过来的那本记录册之外,他的生活没有其他人。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而在这一个月里,他没有见过一次进化教的教主。
哪怕只是个背影,一声传闻,一个影像片段——全都没有。
所有人都提过教主这个称呼,可每次他试图深问一点,回答都像泥巴糊墙——滑不留手。
这天傍晚,林妄站在实验区外的观测层,靠着那道斑驳的防护玻璃抽烟。
远处的废土正在一点点沉下去,像是一头巨兽终于撑不住骨架的重量,缓慢陷入沉眠。
风从通风口吹出来,带着消毒液和干裂土层的味道,这让他感觉嗓子发干,像吞了半勺碎盐。
抽完烟,林妄没把烟蒂弹掉,而是捏在手里,走回主干通道。
今天是他主动找郭瑜壬。
议事厅照例空**,天花板还在流淌着缓慢的冷光。
郭瑜壬正站在那张老旧的全息地图前,身上披着灰袍,衣角随风轻轻摆着。
“找我?”他头也没回,像是提前知道林妄会来。
“问你个问题。”林妄声音干净,不急不缓。
郭瑜壬转身,眼神平静,像水底压着一层骨灰:“你问。”
林妄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们的教主,到底在哪?”
这句话一出,整间议事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连空气都像被卡住了一下。
郭瑜壬的神情没变,他像是思考了两秒,然后开口:“你已经是圣子了,还介意这些?”
“我不是介意,我是好奇。”林妄语气并不重。
“在我成为圣子之后,我拿到了最高权限,也走过预域,见了实验记录,看了研究目录。”
“但没有任何一项文件,提到教主的直接指令。”
“没有音频,没有影像,没有命令签署。”
“甚至连一个落款都没有。”
郭瑜壬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在议事台边坐下,端起桌上的一杯水。
“你想见他?”他说,“还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存在?”
林妄不动声色地反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郭瑜壬笑了一下,“你是圣子,圣子应该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林妄目光落在他手边那枚记录用的骨片上。
那上面今天也没有新的指令。
“你在拖延时间。”他说,“你们一直在用这个名头让大家信服,所有的实验、牺牲、融合,都说是为了教主的指引。”
“可现在我在这呆了快三十天,连他的人影都没见过。”
郭瑜壬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