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当然知道她说的不是气话。
进化教的深层防线比任何人预料都深。
那些神明残骸,哪怕只是碎片,也能制造出压垮联邦突击军的恐怖波动。
而所谓“全面胜利”……
唐煜缓慢呼了口气,抬手在太阳穴用力按了两下。
谁都清楚,联邦在这场远征里付出的代价,比此前任何一场战役都要高。
只不过,没人敢在官方文件上写“惨胜”二字。
走廊那头,自动门轻轻打开。
伤员转运车缓缓驶过,载着被封在液态箱里的残肢。
每一截都被标好归属编号。
“唐煜。”徐晚哑声喊他。
他转头,视线落在她眼底那道泛红的血丝。
“你不觉得荒唐吗?”她声音轻得像要散掉,“这根本不算赢。”
唐煜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轻轻把她挡到走廊一侧,等运尸车过去。
“那又怎样?”
“档案里写的就是真的。”
“以后就是真的。”
徐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终于没再出声。
空调的风缓缓扫过,两个人影在地上被拉得极长,像两根不合时宜的旧针。
……
就在同一座大楼,另一层会议室里。
总情报部的投影屏亮着。
灰白的光映在墙上,照出一张张被红线连接的面孔。
“我们必须在新闻稿里强调绝对清除。”一个穿着深蓝色长风衣的女人低声说,“一旦有人发现,可能还有神明残留,民间的恐慌会蔓延。”
“那就封锁一切渠道。”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封进了冷白色的玻璃匣。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的影子在地上交错,像一条条彼此缠绕的旧索。
……
第九行政区,特设大学主教学楼。
晨课的铃声刚敲完,A班的教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阵冷风卷进来,吹得吊灯晃了半寸。
徐晚先跨进门,风衣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