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克山站在那儿没动,也没吱声,母亲冲他吼道:“你没长耳朵吗?”他这才忙说:“听到了,听到了,马上就照您说的做,妈,您别生气了,来回奔波了这么久也累了,快那边坐下休息。”
“我不累,你快跟人家算账吧。”丁母满脸威严,丁克山丝毫不敢反驳,对言鼎说:“言总,你跟我去书房吧。”
言鼎正想移动脚步,丁母又吼道:“有什么事需要背着我?就在这儿办。”
丁克山唯唯诺诺地说:“妈,您就别操心了,我叫言总去书房,是有事跟他说,您就放心吧,这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他。”
言鼎跟着丁克山进到书房,丁克山说:“坐吧!”
终于可以拿到钱了,言鼎却不知为什么无话可说,而且心情异常沉重。
丁克山叹了口气,尴尬地说:“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我妈,你们休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言鼎已经不想跟他斗嘴,所以只是笑了笑。
“不过我还真挺佩服你们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抓到我的软肋的?”
言鼎想起了岳灵儿,说:“只要是人,他就会有弱点,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弱点,并且打败他。”
“算你厉害,这一次,你确实打败了我。说实话,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我这个老娘让我……唉,不说这些了,总之你已经赢了我,这就是无法改变的结果。”
“不,你错了,其实不是我赢了你,而是你输给了自己。”
“为什么这么讲?”
言鼎笑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其实很奇妙,所谓一物降一物,如果不是你母亲能降住你,恐怕就只有法律能降住你了。”
丁克山听了这话,微微顿了顿,笑道:“也算有道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让你知道。”
“说吧!”
“崔颢名找你们来向我讨债,是的,我确实欠他的钱,而且数目却不是五百万,而是一千万。”
言鼎大惊,瞪着眼睛,根本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丁克山继续说:“几年前,我跟崔颢名其实已经建立起了非常好的合作关系,但是最后一笔生意让我们再也没了合作的机会。”
“就是这笔一千万的生意?”
“是,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崔颢名这个人不讲信用,因为我们之间的良好关系,所以如果时间上来不及,或者急着要货的时候,我们都不用签合同,但那一次,我向他要了一千万的橡胶,他准时给我发了货,我很相信他,也没检查,但是后来在生产过程中才发现,其中有一半的橡胶质量根本跟不上,也就是说,一半的橡胶是劣质品,我找他,他不承认,当时因为发现橡胶有问题的时候,我已经收到货,按规矩,在收货之前是需要验货的,但我出于信任没验货,没想到给自己惹下了麻烦。”
言鼎好像明白了什么,问:“所以他找你要钱,你就一直拒绝支付?”
“是,后来时间长了,他可能也觉得理亏,所以干脆只向我要回一半的货款,但那时候,我已经打定主意不给他一分钱了,我丁克山是什么人?他敢耍我,那就要付出代价,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要不是看在曾经是朋友的份上,我保证他在福建无法立足。”
言鼎终于算是明白了所有事,叹息道:“我就说你丁总那么大的企业,为什么会欠他区区五百万,原来其中的故事这么曲折。”
“我很少佩服人,但你是其中一个,不管是看在我娘的份上,还是因为我想交你这个朋友的份上,这笔钱我就给你回去交差。”
言鼎听他这么说很开心,他又说:“凡是跟我在野味馆吃过饭的人,那都是跟我交过心的朋友,也是我丁某看得上的朋友。”
“多谢丁总看得上眼啊,这是我莫大的荣幸!”言鼎笑道,“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丁克山一边取出支票,一边笑言道:“做生意的,可能都不希望找你帮忙吧,不过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以后来云南,一定要提前通知我,让我可以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书房时,陈振华和路家华都愣住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原本水火不容的二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融洽?
“完了?”丁母问,言鼎忙说:“谢谢您阿姨,都办好了!”
“谢我干什么?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是你把我的儿子拉了回来。”
言鼎笑呵呵地说:“阿姨,您言重了,其实丁总是个非常讲义气的朋友,这叫不打不相识,要不是这件事,我们也不会消除误会呢。”
陈振华和路家华在一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丁母高兴地说:“那就好,那就好,以后克山要是做错事,你们尽管告诉我,我教训他!”
“妈,您就别说了,喝口水好好休息吧。”丁克山笑言道,然后又转向路家华说:“对不起兄弟,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