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国看着他:“你想怎么个弥补法?”
徐正义鼓足勇气,一字字道:“我可以顶替余孟山。”
这是一个多大胆的想法。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肖建国问道。
“知道,这是我要见你的原因。”
肖建国深沉一笑:“我想听一下。”
“我不想被罗文松看不起!”
他心中装有石鹏给他说的大段大段正当理由,可是当肖建国直接相问,他还是说出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这个小人物,心怀对法律的大固执,本来日子得过且过,不意卷入这场扑朔迷离的毒品大案,他内心简单得很,就是认死理,他自己闯下的祸,现在跪着也必须磕完。
对于肖建国来说,余孟山暴露了,多舍发现了追踪器,一场巧妙的追踪行动看似失败了,可是幕后的魔波旬仍然没有拿到丧尸药2。0样品。对于魔波旬来说,这个2。0的药剂,仍然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有欲求,就可能上钩。
根据伍涛的供述和徐正义提交的证据,银沙集团无疑成了怀疑对象,可是要把证据坐实,还差一把火候。关于这把火候,多年卧底在青竹帮话事人谭杰身边的余孟山,已经给他指明了方向。青竹帮一直在和银沙合作。青竹帮对外的掩护形式是青竹商贸,而这个企业的大股东是银沙集团。肖建国对谭杰的全部通讯清单进行分析,印证了余孟山提供的情报。银沙的事务执行官沈涛,长期和谭杰保持联络。余孟山在之前的卧底任务中,得知谭杰将往来账款记录,都加密存储在自己的一枚优盘中。沈涛不止一次在电话里提醒谭杰,留账不留痕,当心成为自己的尾巴。可是谭杰不这么想,和这么凶残魔波旬打交道,手握可以制约魔波旬的证据,某种程度上,是自己的保命符和砝码,如果魔波旬集团要碾压谭杰,谭杰起码还可以拿出这些证据,敲打提醒他们双方都在犯罪,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同归于尽。
追踪任务失败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办法可以把证据坐实,那就是取走谭杰优盘里全部关于银沙的秘密!
要重新接近谭杰,徐正义现在实在是最佳人选,他刚被处分暂停了职业证书,成为了黑律师。青竹帮正需要这样的黑律师。鹏程律师事务所的石鹏刚签下了银沙集团的法律顾问业务,石鹏正在受沈涛委托,给银沙集团进行一次股权结构调整,银沙集团是青竹商贸的股东,以鹏程律师事务所为桥梁,徐正义接触谭杰就更自然了。徐正义那双小小的眼缝,一看就让人觉得贪婪。他为什么要替伍涛打官司,还不是为了钱嘛。
可是,他徐正义如何能取信谭杰呢?
肖建国有办法,他谭杰如今丢了丧尸药2。0的样品,魔波旬肯定焦急万分,徐正义你不是向法院提交了那张配方吗?这就是你的投名状。你最好是卖给他,向他开价,这样更真实可信。
“配方已经不在我手里……”
“在我手里。”肖建国把纸片递给徐正义。徐正义有些惊讶。徐正义在法庭上提交的这张纸片,法院按照程序核实一下,然后多半会退到检察官罗文松手上,要求补充侦查。
“罗文松怎么可能把这个东西给你?”
这对于罗文松来说,风险极大,他不可能不清楚肖建国的用意——肖建国是把这个东西作为诱饵,又送回毒贩手里去。作为检察官,他罗文松有什么理由要答应,况且,如果案件查实另有隐情,罗文松还面临着输给徐正义的可能。
肖建国道:“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罗检察官。”
“这可真是一场赌博。”徐正义心中热血沸腾。“我了解他,他不会轻易做这么冒险的事……他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宿敌。
肖建国哈哈笑道:“你们中州政法大学的人,怎么都他妈这么固执、这么自以为是……”他长吸一口烟:“罗文松那小子说了:‘你一个小小的徐正义都能做的事,我可是共和国的检察官,这他妈是在打击毒品犯罪!”他学着罗文松的语气,可是一点也不像。
徐正义挤出一丝苦笑:“Soeasy?”这罗文松的境界,真的比他高。
“我现在应该怎么定义我的身份?热心协助警方的黑律师?正义使者,还是罪案超人?”
“身份?”肖建国一笑,“俗称‘朝阳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