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老孙头
“我们现在去哪儿?”梁泽提着挂钟快步跟上。
“去找老孙头。”沈方走到路边,打开轿车车门。
梁泽从另一侧钻进去,抱着挂钟坐在副驾驶位:“您觉得,陈师傅老婆说的那些话可信吗?”
“三分真七分假吧。”沈方开始发动汽车,“但即便只有一分是真的,我们也要付出十分努力。毕竟我们手上的资源太少了,必须利用一切主客观因素,积极创造条件去剥丝抽茧、溯本求源。”
“我有点闹不明白。”梁泽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阿梅一开始极力否认,后来又突然改变主意,答应给我们提供消息。难道仅仅是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
“肯定不仅仅只是钱的问题。”沈方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估计,最大的可能是她存心提供半真半假的情报,企图糊弄甚至误导我们。”
“应该不会吧?”梁泽仍旧疑惑,“如果真的像您所说,咱们稍作验证不就戳破了么?而陈师傅他们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最终还面临我们的追究和指责,何苦呢。”
“怎么不会?”沈方有理有据地指出,“正常状况下,事情应像陈师傅所说那样,——每天修表者那么多,除了职业身份和样貌特征外,店主一般是不会留意或询问顾客姓名的,即便顾客说了也很难记住,而阿梅却把人名甚至交谈细节记这么清楚。另外,我还注意到,几次陈师傅想开口都被他老婆用眼神逼了回去。之所以选择误导我们,那是因为收益要远比赌注大得多。”
“也不一定吧。或许挂钟的确非常特殊,这才导致他们对挂钟的主人格外留意。”说到挂钟,梁泽突然打了个寒战,“难不成事实真如你猜测那样——秦博杀了他的妻子和老婆,然后把沾了血迹的挂钟变卖以图转移厄运,这么一来,我爸爸一直以来的诡异行为和最近的突然亡故就能解释得通了。”
“你不觉得这个观点有些迷信吗?”沈方打着方向盘,“还有,23点12分这个时间点该如何解释?”
“我不知道。”梁泽目光颓然,“既然老女人的话不太可信,为什么我们还要去找老孙头?”
“即便七分假,还留三分真。我刚才说了,就算只有一分是真的,我们也要付出十分的努力。”沈方直视前方,“眼下,我们必须先解开5月29号23点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解决该问题的前提是找到老孙头。”
沈方是个悬疑推理作家,她的嗅觉自然要比一般人敏锐些,思维也更有逻辑性,于是梁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正如阿梅所讲,200米后道路右侧果然出现一个岔口,只是由于长期没人走处于杂草丛生的半荒芜状态,最重要的是,路面过于狭窄,步行或者通过一辆电动车尚算勉强,轿车断然无法行走,因此两人把车停在岔口,步行顺着小路往里趟行。
小路两侧都是砖墙圈起来亟待开发的荒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废弃的老旧公墓,残碑断石,鸦鸣阵阵,大白天都让人感到森森的寒意。
走了大约一里来地,到达阿梅所说的孙八寨。孙八寨是本市东区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都市村庄,几年前红火一时人称“小香港”,近年由于城市化的推进,市政府不得不下达拆迁通知。在当地政府努力下,如今大部分居民和租户已经转移出去,只剩一小部分还在原地坚守。所以现在的孙八寨,林立的高楼见证着昔日的辉煌,寂寥的大街则显示着此刻的落寞。
虽然十几条大街小巷纵横交错,但找到老孙头家并没费多长时间,这得益于他“躁动全村”的名头。在一中年男子指引下,梁泽和沈方来到后街一棚户跟前。这低矮的棚户夹在众多高楼中间,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沈方敲了敲勉强能称作门的木板,里面无人回应,梁泽试着推了一下,门板竟然轰然倒塌。不多时,从破烂流丢的屋子里出来个五十来岁的秃顶汉子,他光着脊背,穿一条灰褐色的大裤衩,黝黑瘦削的脸上杂纹横生,三角眼里满是警惕和意外。
“你就是老孙头吧?”院子里乱得实在没有下脚的地方,沈方只能站在门口问话。
“我是,你们找我干什么?”老汉狐疑地望着眼前两个陌生来客。
沈方举起其中一张印着杨绢和秦笑笑照片的寻人启事:“这两个人你见过吗?”
老孙头跨过杂物,踢啦着拖鞋走到沈方跟前,粗略扫了眼那寻人启事,然后摇头:“不认识。”
沈方并没有急着收回去:“仔细看看,看清楚些。”
老孙头遂再次观察,这回眼睛定在那里不动了。
“认识吗?”沈方再次问道。
老孙头咽了口唾沫,半晌才答:“不认识。”
“那这个人呢?”沈方拿出另一张印有赵素素照片的寻人启事。老孙头看了两秒钟,眼神飘忽起来,但最终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