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那两具尸体拖到了角落,然后重新坐回火堆旁,静静地看着宋锦。
他看不懂这个人。
明明已经虚弱到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却固执地守着一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东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宋锦的脸色愈发苍白,神魂的刺痛感没有丝毫减弱。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五天后,别说去听涛岛搅局,他可能连走出这片芦苇**的力气都没有。
他猛地睁开眼。
“把尸体拖过来。”他对林夜说。
林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将一具水匪的尸体拖到了宋锦面前。
宋锦没有去看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他只是伸出一根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在了尸体的心口丹田位置。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见的内劲,从他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渗入尸体的经脉。
冰冷,死寂,还带着一股血肉腐败的腥臭。
宋锦强忍着不适,操控着那缕内劲,在尸体已经凝滞的经脉中缓缓游走。
他要做的,不是吞噬生机。
他要像一个最吝啬的拾荒人,从这具已经废弃的“容器”里,榨取出最后一丝残存的,未曾消散的内劲。
这个过程,比直接吞噬生机要困难百倍,也恶心百倍。
他需要用自己的神魂,去触碰那些已经开始腐坏的血肉,去分辨那些已经与死气混杂在一起的能量。
稍有不慎,那些死气便会反噬入体,让他本就重创的神魂雪上加霜。
一旁的林夜静静地看着。
他再一次感到了困惑。
他看到宋锦的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极大的痛苦。
这比直接吞噬生机看起来要痛苦得多,也低效得多。
值得吗?
林夜不懂。
宋锦的意识此刻已经完全沉入了尸体的体内。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凝固的血液看到了断裂的骨骼,看到了破损的脏器。
他的神魂好比行走在一座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屠杀的废弃城池里四周皆是残垣断壁。
终于他在丹田深处,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尚未彻底消散的能量。
那是这名水匪生前修炼出的属于聚阳关武者的内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