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的声音远远传来:“黎州,封印不会救你。终有一日,你还是要走到我的位置。”
黎州没看他,只是一刀一刀,把所有假身劈碎。血水溅在脸上,温度一点点透到骨里。
直到夜深。地上铺满了模糊的人形皮。血腥味浓到让人想吐。
他缓缓转身,看向夜色里那张看不清的脸。“方子期。你想做神。”
那声音一顿,轻轻笑了。“黎州。等你想明白,我们会再谈。”
下一息,夜风卷起所有残影。天地重归死寂。破碎的窗子挂着一缕冷风,吹得屋里残留的血腥气浮动不散。
黎州缓缓把短刀收回,刀锋上还淌着不肯凝固的血。没人先开口。
顾寒把鬼伞缓缓合上,盯着地上那些剥落的脸皮,声音哑了:“他走了?”
“他没走。”
黎州低声,嗓音透着近乎疲惫的冷硬,“他一直在看。”
苏夏靠着墙,脸色惨白,鬼纹在锁骨附近缓慢退去,却仍在皮肤下一点点游走,像没完全死透的蛇。
黎灯蹲在她脚边,眼泪混着灰尘在脸颊上蜿蜒。
她哑声开口:“哥哥,我看不见了。”
黎州抬眼:“什么?那些假的脸,它们都散了。”
她抬手抹了下眼,指尖发颤,“但有一个人影,没散。”
李正国缓缓抬头,声音沙哑:“谁?”
“……我不知道。”
黎灯死死盯着门外,“它只是一团影子。”
没人再追问。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方子期留的影子不会只是看戏。它随时会换一张脸,再混进队伍。
空气慢慢沉下来。哪怕血月退了半分亮,疗养院还是死一样静。
悟能轻轻合十,闭了闭眼,才低声:“此地不宜久留。既然他盯上我们,必有后手。”
顾寒撑着伞,冷笑了一声:“你说得轻巧。若他能变成任何人,你凭什么确信旁边站的是活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钉进每个人心里。
李正国缓缓侧头,盯着黎州。“你能证明你自己吗?”
黎州抬眼,淡淡看他一瞬,没说话。他只是缓缓伸手,在左臂的袖口撕开一道口子。
那只覆盖灰纹的鬼手,一寸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