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上午走进神学院的小教堂时,他看到卡尔狄神甫一个人在那里。他背诵完忏悔前的祷文,就立刻说起昨天晚上萌生的恶念。
“我的神甫,我控诉自己犯下忌妒和愤恨的罪过,我对一个于我没有过错的人起了不应有的念头。
克尔迪神甫非常清楚他在应付一个怎么样的忏悔者。他温和地说道:“你还没有知告我事情的前前后后,我的孩子。”
“神甫,我曾用不符合基督教教义的思想反对一个人,那人正是我特别应该爱戴和敬重的。。”
“一个和你有血源关系的人吗?”
“比血缘关系更为密切。”
“那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同志关系。”
“什么方面的同志?”
“一件伟大而神圣的事业中的同志关系。”
暂短的沉默。
“你对这位——同志的忌恨,对他的忌妒,是由于他在这桩工作中比你得到更大的成就而引起的吗?”
“我——是的,这是一部分原因。我嫉妒他有经验,我嫉妒他很能干。而且——我想——我惟恐——他会夺去我所爱的那个姑娘的心。”
“那么那位你爱的姑娘,她是圣教中的人吗?”
“不,她是个新教徒。”
“是个异教徒吗?”
亚瑟觉得很难堪,两手紧握,绞着十指。“是的,是个异教徒,”他重复道,“我们是一块儿长大的,我们的母亲是好朋友。我——我嫉妒他,因为我看出他也爱她,而且因为——因为——”
“我的孩子,”卡尔狄神甫略一沉吟,然后缓慢而严肃地说,“你还没有把所有一切全都告诉我呢,你灵魂上的负担远不止这些。”
“神甫,我——”他犹豫着,又停了下来。
“我嫉妒他,因为我们的团体——青年意大利党——”
“哦?”
“把一项工作交给了他,而我本希望——这项工作交给我,因为我觉得——我特别适合做这项工作。”
“什么工作?”
“运送书籍——政治书籍——从运送书籍的轮船上卸下来——带到城里找个地方藏起来——”
“你们的团体把这项工作交给了你的对头吗?”
“交给了波拉——于是我嫉妒他。”
“他没有什么引起这种感情的缘由吗?你并不责怪他对交给他的任务粗心大意吗?”
“不,神甫,他工作中勇敢而忠诚,他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除了爱戴和敬重,我不应该对他有别的感情。”
卡尔狄神甫沉吟片刻。
“我的孩子,倘若你的心中燃起一线新的光明,一个为你的同志完成某种伟大的工作的梦想,有了为劳苦大众和被压迫者减轻负担的希望,这样你就要注意上帝赐给你的最珍贵恩惠。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上帝赐予的,新生是上帝赐予的。如果你找到了以身殉教的道路,找到了通向和平的道路;如果你与其他仁人志士一道去拯救暗中哭泣和呻吟的人们;那你务必使你的灵魂摆脱嫉妒和愤怒的羁绊,以你的心为祭坛,让圣火在那里永远燃。记住有一个神圣的事业,接受这一事业的心灵必须得纯洁得不受一点自私的杂念干扰。这种天职也是教士的天职。它不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的爱情,也不是为了一时的转瞬即逝的**,而是‘为上帝和人民’,而是‘始终不渝。’”
“啊!”亚瑟猛然一震,两手紧握在一起,听到这一条誓词,他险些儿抽噎起来,“神甫,你把教会的许可给了我们!基督在我们这一边——”
“我的孩子,”那位教士表情肃穆地说,“督曾把兑换钱币的商人赶出了神庙,因为上帝的屋宇应该叫作祈祷者的屋宇,而他们却把这个屋宇变成了盗贼的巢穴。”
沉默了良久,亚瑟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赶走他们之后,意大利就会成为上帝的圣殿——”
他停了下来,那个温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主说:‘大地和大地上的所有财富都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