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等上三个月,你再看看会有多少吧。那时候要想把他们赶出去,可就太晚了。”
“要想真正唤起全城民众反对耶稣教派,那就必须直言不讳;如果这样做,你怎样躲避审查制度呢?”
“我才不想逃避呢,我要挑战审查制度。”
“那么你要匿名印刷小册子?好倒是好,可事实上,我们早已经看到了很多秘密出版物的后果,我们清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公开出版小册子,印上我们的姓名和住址,他们要是敢于起诉我们,就让他们起诉好啦。”
“这个计划荒唐到了极点,”格拉西尼奥高声叫道,“这简直就是把脑袋送进狮子的嘴里,纯粹是胡来。”
“嗬,你用不着担心!”盖利尖刻地打断他的话,“为了我们的小册子,我们不会让你去坐牢的。”
“住嘴,盖利!”列卡陀说道,“这不是一个是否担心的问题,如果坐牢管用的话,我们都会像你一样准备去坐牢。然而不为了什么事而去冒险,但是无谓的冒险则是幼稚之举。我个人对这一个提议要做一点修正。”
“那好,怎么说?”
“我以为我们或许可以想出办法来,我们可以想办法小心地与耶稣教派进行斗争,而不同审查制度发生冲突。”
“我看不出你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我以为可以采用拐弯抹角的形式,掩藏我们必须表达的意思——”
“那样就审查不出来?然后你就指望每一个贫苦的手艺人和卖苦力的人靠他们的无知和愚笨读懂其中的意思?这听起来根本行不通。”
“玛梯尼,你有什么看法?”教授转身问坐在旁边的那个人。此人五大三粗,蓄着一把棕色的大胡子。
“我看在我有更多的事实作依据之前,以保留意见为好。这个问题要不断探索,视其结果而定。”
“你呢,萨康尼”
“我倒想听听波拉夫人有什么话要说,她的提议总是非常宝贵的。”
大家都转向屋里唯一的女性。她始终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别人的讨论。她有一对深邃、严肃的黑眼睛,可是她现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不会被误解的嘲弄的光芒。
“恐怕我不敢苟同大家的意见。”她说。
“你总是样,最糟糕的是你总有理。”列卡陀插嘴说。
“我以为我们的确应该和耶稣组织会教士展开斗争,假果我们使用这一种武器不行,那么我们就使用另一种武器,但是光靠针锋相对不行,那是一件软弱无力的武器,躲避审查又是一件很麻烦的武器,至于请愿,那更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夫人,”格拉西尼神色庄重地插言道,“我期望你不是采取诸如——诸如暗杀这样的举措吧?”
玛梯尼捋一捋他的大胡子,盖利不客气地格格笑着。就连那位一向矜持的夫人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信任我,”她说,“即便我歹毒到想得出这种主意,也还不至于如此幼稚,拿到这儿来大谈特谈。但是,我所知道的最厉害的武器就是冷嘲热讽。如果你能够把耶稣会教士描绘得滑稽可笑,让民众都嘲笑他们和他们的主张,那么你不用流血就把他们征服了。”
“就此而言,我相信你是对的,”法布列齐说道,“可是我看不出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
“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做到这一点呢?”玛梯尼问道,“一篇讽刺文章要比一篇严肃的文章更有机会通过审查。而且,假如非得遮遮掩掩不可,比之于科学或经济学论文,一般读者更能从一则显然荒唐的笑话里看出双关的意义。”
“夫人,你是提议我们应该发行讽刺性的小册子,或试办一份滑稽小报吗?我敢打包票审查官们是绝不会允许后一种尝试的。”
“确切地说,这两种都不符合我的意思。我相信,印一些用散文或诗歌写的小传单,廉价出售,或者在街头免费散发,那是很有用的。假如我们找得到一位聪明的画家,能领悟文章精神,我们就给它们配上插图。”
“假如能够做成这件事,这倒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不过,不做则已,要做一定得做好。我们需要一位第一流的讽刺家,这样的人我们去哪里找呢?”
“瞧瞧,”莱伽补充说,“我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严肃的作家,虽然我尊敬在座的各位,如果要大家强作幽默状,就好比叫大象跳塔伦台拉舞呢。”
“我绝不是要大家一哄而上都去干外行工作。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设法找一个真正有天才的讽刺家——在意大利,这样的人肯定找得到——并且主动向他提供所需的资金。当然啦,对这个人我们必须了解透彻,确保他能按照我们同意的方针工。”
“可是我们上哪儿去找呢?真正具有才干的讽刺作家是凤毛麟角的。裘斯梯不胡会接受的,他忙得很,伦巴第倒是有一两位好手,可惜他们只用米兰方言写作——”
“另外,”格拉西尼说道,“我们可以用别的更好的办法影响塔斯加尼人。我敢断言,如果我们把这个事关公民自由和宗教自由的严肃问题视若儿戏,我敢确定别人至少会以为我们缺少政治策略才干。佛罗伦萨不像伦敦一样是片荒蛮之地,只知道办工厂赚大钱,也不像巴黎一样,是纸醉全迷的场所。它是一个有着光荣历史的城市——”
“雅典也一样,”她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可是它因为臃肿而显得麻木不仁,需要一只牛虻来刺醒它’—”
列卡陀拍了一下桌子:“着哇,怎么就没想到牛虻呢?他不正是要找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