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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第1页)

尾声

“琼玛,楼下有人想要见你。”马尔迪尼压低声音说道。这十天里,他们总是在不经意之中采用这样的音调,仿佛只有通过这种语调和缓慢的言谈举止才能表达出他们内心的悲痛。

琼玛的袖子高高卷起,腰上系着布围裙,正站在桌边,摞起准备分发的一盒盒弹药。她从一大早起就一直站在这儿工作,这会儿已经是阳光灿烂的下午了,她的面庞由于疲惫而显得分外憔悴。

“是个男的吗?西萨尔?他想要干什么?”

“我不清楚,亲爱的,他不肯告诉我。他说一定要亲自和你谈谈。”

“那好吧。”她解下围裙,放下连衣裙的袖子,“我看我不得不出去见他,可是,他很有可能是一个密探呢。”

“总之,我会在旁边的房间里,随叫随到。等到把他打发走了,你最好赶快去休息一会儿,你今天始终都站着太辛苦了。”

“噢,没关系!我倒是宁愿工作。”

她走下楼梯,玛梯尼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她这几天里看上去似乎老了十几岁,头上的白发原本只是细细的几绺,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宽宽的几道。现在大多是时候她都是低垂着眼脸,即使偶然抬起头来,她眼神深处的那恐惧,也会使玛梯尼不禁打个冷战。

在小客厅她里看到一个略显笨拙的人,双脚并拢站在屋子的中央。听到她进来时,他仰起了头,表情有些怯懦。从他的身形和他的神情来看,她确信他是一名瑞士卫兵。他身着一件农民才穿的衬衣,而这件衣服明显不是他自己的,同时不住地四处张望,仿佛在担心被人发觉。

“您会说德语吗?”他操着浓重的苏黎世口音问。

“会说一点,我听说你想要见我。”

“您就是波拉夫人吗?我给您捎来了一封信。”

“一封——信吗?”她开始哆嗦起来,不得不用一只手支在桌上以稳住自己。

“我是那儿的一名看守。”说着他指向窗外山上的城堡,“这是——上星期被枪决的那个人托我带来的。他是在临死的前一天夜里写的这封信,我承诺过他,一定会把它亲自交给您。”

她低下了头。这么说来,他终究还是写了这封信。

“之所以过了这么久才带来,”那名士兵继续说道,“是因为他叮嘱我不可以把它交

给任何人,除了您之外。但是我脱不开身——他们老是盯着我,我只能借来了

这套衣服才得以过来。”

他将手伸进衬衣,在胸前摸索一会儿,终于摸出了一张由于闷热天气而被弄的又脏又皱还湿漉漉的小纸条。

他局促不安地站了片刻,大概是由于紧张不住地倒腾着双脚,然后抬起一只手来摸摸后脑勺。

“您不会对别人提及这件事情吧。”他怯懦地说,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我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到这儿来的。”

“我当然什么也不会说,不过,请您等一下——”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之时,她叫住了他,然后伸手去掏皮夹。他看到了一个劲儿地向后退去,似乎有些恼怒。

“我不会要您的钱的,”他丝毫不客气地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因为他请求我帮忙,他始终对我都那么好——上帝会保佑我的!”

他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她不由得仰起头。他正用满是污垢的袖子拂拭着眼角的泪水。

“我们不得不开枪,”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和伙伴们没有办法,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我们开始假装没有瞄准胡乱开枪,结果却被要求重新来过——还受到了他的嘲讽——说我们是一支脓包的行刑队——他始终对我都十分好——”

屋子变得无比寂静。片刻之后,他笔直地站起来,拙劣地敬了一个军礼,便离去了。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到敞开的窗户边上开始读那封信。信是用铅笔写成,密密麻麻的,甚至还有几处的字迹非常难以辨认。可是开头的几个字却再清晰不过,那是是用英文写的:

心爱的杰姆

信上的字忽然间仿佛又变得模糊不清了。她再一次失去他了——又失去了他!一看到这个曾经那么熟悉的小名,失去亲人的痛楚再次席卷而来,吞噬着她。

她茫然地伸出双手,似乎那些堆积在他身上的泥土同样沉重地堆积在她的心上。

接着她又将信纸重新拾起,继续往下读:

明天日出的时候,我就会被处决了。我曾经应允过要把一切都告诉你,如果我要遵守我的承诺,那么现在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了。然而,其实你我之间并没有多少解释的必要。我们总是能够互相理解对方,根本无须太多的言语,甚至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形成了这种默契。所以,你瞧,亲爱的,你完全不必为了一记耳光这样的往事而悲恸欲绝。虽然那次打得确实很痛,可是诸如此类的沉重的打击我早以承受过很多次,我依然顽强地挺过来了——甚至有好几次还做出了反击——我还在这里,正如我们曾经一同读过的那本儿童读物(书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中的那条鲭鱼那样,“活蹦乱跳的,嗬!”虽然这已经是我的最后一跳了。

到了明天早上,就成了“Finitalaedia!”24我们不妨把它翻译成:“杂耍演出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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