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尾声（第2页）

我们仍将会感激诸神，至少他们已经恩赐给了我们这么多的仁慈。尽管并不是太多，可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的。为了这个以及其他的那些恩惠，我们也要诚挚地表示感激！

关于明天早上的事情，我想对你和玛梯尼说，我真的十分高兴，十分满足，已不敢再奢望命运作出更好的安排了。还有以下的话，我也希望你能转达给玛梯尼。他是个好人，好同志。他一定能够了解的。看，亲爱的，我就知道就那些无可救药的人们会替我们做一件好事，而给他们自己惹来麻烦。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重新动用秘密审问和秘密枪决的手段，我能预料到倘若你们这些留下的人能够彼此信任并坚定不移地团结起来，给他们以猛烈的抨击，你们一定能够见到宏伟事业的实现。至于我自己嘛，我将走进院子，抱着轻松愉悦的心情，就如同一个放假回家的儿童一样。我已经完成了属于我的使命，死刑就是对我所上交的作业的最好证明。他们杀了我，是由于他们对我的恐惧，夫复何求？

但我还是有一个心愿。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可也是有权利希冀他的一个幻想的。我的心愿就是，你一定知道我之所以一直对你那么粗暴，久久不能忘掉往日的怨恨的原因吧。你自然清楚这是为什么，我告诉你，仅仅是由于我愿意写信给你。

我是那么爱你，琼玛。在你还是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小姑娘时，我就爱上你了。那时的你还穿着方格花布连衣裙，系着一块皱巴巴的围巾，扎着一根小辫子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身后。现在，我依然深深地爱着你。还记得那天我吻你的手吗？当时你可怜巴巴地求我“再也不要这样做”。

我深知这种行为有些轻浮，可是请你一定要宽恕我。现在我又在亲吻这张写有你名字的信纸了。也就是说，我吻了你两次，而两次都没有征得你的同意。

就写到这里吧！再见，亲爱的。

信上并没有署名，然而末尾写有他们儿时一块儿学的一首小诗：

无论我活着

还是死去

我都是一直快乐的牛虻

自在地徜徉

半小时后，玛梯尼走进了屋里。少言寡语了半辈子的他，这会却猛然惊醒了过来。他丢掉攥在手中的一张布告，扑上前来一把抱住她。

“琼玛！看在上帝的面上，这到底怎么回事？别这样哭啊——你向来都不哭的！琼玛，亲爱的！”

“没什么，西萨尔，待会儿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我——现在不知如何开口。”

她慌忙把那封沾满泪水的信塞进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来，倚在窗边将脸探出窗外，以掩饰满脸的泪痕。玛梯尼一言不发，失神地咬着自己的胡须。

经历了这几年漫长的岁月，现在的他居然像学童一般失态——而她居然丝毫没有觉察到！

“大教堂敲响了钟声。”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地说，这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转过身来，“一定是有人去世了。”

“我就是拿这个过来想要让你看的。”玛梯尼答道，用与平常一样的声音。他拾起丢在地上的布告，黑框之中赫然用大号字印着下面几个字：

我们一直所敬仰的红衣主教阁下劳伦佐-蒙泰尼里大人，由于心脏动脉瘤破裂在拉文纳与世长辞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布告，望向玛梯尼。玛梯尼耸了耸肩膀，答复了她用眼神提出的问题。

“夫人，您觉得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心脏动脉瘤破裂这样的措辞真是毫无破绽了。”

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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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莎士比亚的悲剧《李尔王》第一幕第四场中傻子的一段话：“真理就是一条贱狗，官只能躲在狗洞里：当猎狗太太站在火边撒尿的时候，它必须一鞭子把人撵出去。”

[←2]

圣母领报节，在三月二十五日，《圣经》称：天使加百列在这一天奉告圣母马利亚她将得子耶稣。

[←3]

此句引自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第四幕第一场中夏洛克的话。

[←4]

引用莎士比亚的喜剧《一报还一报》第三幕第一场。“如果我一定要死，我会把黑暗当成新娘。”

[←5]

席勒悲剧《堂·卡洛斯》（Doncarlos）中两个主要人物。堂·卡洛斯是西班牙国王菲利世的儿子，由于有反政府倾向，被他父亲拘禁，之后死在狱中。波莎侯爵是常·卡洛斯的好朋友，为了解救他而牺牲了自己。

[←6]

罗马神话中的智慧之伸、女战神．又名雅典娜。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