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赔偿的念头始终在她心里抹不去。不过,她实在不愿看到保险公司那些接待人员的嘲笑的眼神。因为她一到社会上在必须和陌生人进行交谈的时候总感到害怕,总是不知所措,她的脸还很容易就红了。
然而这十八个金法郎的损失对于她就是割了她的肉。她想忘记这件事情,不过这损失却一直痛苦地折磨着她。怎么办呢?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了,她是在受着煎熬。忽然她如同懦夫变成了勇士似的,她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我先,去了再说!”
不过为了得到赔偿,应该在雨伞上动点手脚,使它损坏的更为严重一些,那样才更可信。于是她从壁炉台子上取了一根火柴,把在伞骨之间伞面烧出像手掌大小那么几块。然后仔细地把剩下的绸伞面卷起再用橡皮圈箍好,一切准备完成。她披上围巾,戴上帽子,拿起伞快步走下了楼,向着保险公司所在的利夫力街出发。
不过她快要到保险公司的时候,她却犹豫了。自己该如何说呢?别人怎样来回答她?
在利夫力街,她留心房屋门牌的号,和她要去的地方相距还有二十八家。她有时间考虑,越走越慢了。突然看到门上金晃晃的几个字标着“慈爱保险有限公司”,她发抖了,原来她已经来到了公司的门前。她停住,原地来回不停的走着,又发愁又惭愧。她终于暗自默想:
“我应该进去。早点总比晚点好些。”
不过走进那栋房子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着。她来到办公大厅,大厅的周围开着许多窗口,每个窗口里面能看见有一个人露着个头,身体的其他部分都被一道格子墙挡住了
她停住脚步向手里拿着许多纸片的先生不好意思地低声问道:
“对不起,先生,你能告诉我哪个窗口是办理顾客要求赔偿烧毁物件的地方吗?”
他大声回答:
“在二楼靠左侧,损失科。”
损失这二字,刺激了她的神经,她很快走开,想着怎样去说。现在她宁愿失去那十八个金法郎。可是想到这个数目,她的勇气又上来了一点。她一边喘着气,一面走一步停一步地上楼了。
二楼正中间有一扇门,她叩了门。里面有人清朗地喊着:
“请进来。”
她进去了,看见那间大屋子中央有三位先生站着说话,他们身挂勋章气概庄严。
其中有一位问她:
“太太,您有什么事吗?”
她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来……我来……为的是……一件火灾的损失。”
那位先生恭敬的指着一个位子请她坐下,然后说道:
“请您安心坐一会儿,我马上解决。”
他回过头和那两位先生继续讲话了,他说:
“先生们,超出四十万金法郎以上的数目,本公司相信对于二位是不受约束的。我们不能接受您二位这种追还原数的要求,使我们格外多付十万。而且是估价……”
其中有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话并说道:
“就这样吧,先生,法院最后会作决定的。我们现在告辞。”
于是他们恭敬行了几次礼便都出去了。
她想和他们一同出去,什么都不要求就此跑了!可是她不能那样做了。那位先生走到她面前问道:“太太,有什么事吗?”
她低声地说道:“我来是为了……为了这个。”
那位经理用一种纯真的异样的神情,低头看着她举起的那把雨伞。
她用一只发抖的手打开橡皮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只剩下残破面子的雨伞残骸撑开
经理说道:
“我觉得这东西损坏得很严重。”
她犹豫了一会大声说道:
这东西花掉我二十个金法郎。”
他睁大了眼睛说道:“真的!要这么多?”
“是的,这东西以前非好的。现在我想请您检查它的情况。”
“很明显,我看得到。很明显。可是我不知道我们与东西有什么关系。”
她原以为这公司不肯赔付这种小东西,于是说道:
“可是……这把伞被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