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立刻出版,用许多颗心做边线,它们中间用明显的文字嵌着公主名字的首个字母。登出了一个招婚启示,上面说每一个这个国家的漂亮小伙子都能自由进宫和公主谈话的。在公主问话时,要是他们回答的声音响亮悦耳,而且公主感到很满意的话,他们就能在宫里自由自在地玩上一段时间的;哪一个说得最好,立刻会被选为公主的未来的夫君的。不必怀疑的,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一切真实得就仿佛我现在正蹲在你的面前一样,”乌鸦很自信的说。“人们成群结队地往王宫的方向进发。简直已经达到拥挤不堪,忙乱无比了啊,可第一天第二天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的。他们在宫外时一个个都非常的会说话,可一进宫门,看到穿着银色制服的卫兵和站在台阶上穿金色制服的仆人时,还有那座金壁辉煌的皇家大厅时,他们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了。等到站在公主的宝座前面时,他们就变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啊,只会重复公主所说的末尾几个字;公主可是毫无兴趣听人重复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的。仿佛他们全都吃了什么迷魂药似的,使他们在王宫的时候完全丧失了人类的基本的意识一样,而他们一回到街上马上就又恢复了各自失去的神志,可以自由说话了。从城门到王宫他们排成了很长很长的长队。我专门去看过这些人的,”乌鸦非常自信的说。“他们饥渴难耐,因为在王宫他们连一杯水都是喝不到的。有几个非常聪明的带去了几个牛油面包,但是他们只知道独自享用这些东西的;他们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是那些人去见公主时一副饿鬼的模样,那么他们自己的机会就会比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多些的。”
“等一等,我们正准备要谈到他的故事呢。那是第三天的事情了,向王宫兴致勃勃地大步走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既没骑马也没坐车,一点也不起眼,但是他的眼睛像你一样的闪闪发光,他梳着一头漂亮的长头发,可他的衣服却是很破旧的。”
“那肯定是我的小卡伊!”格尔达高兴地说。“噢,我总算找到他了。”她高兴的在一旁拍起手来。
“他背着一个小背包,”乌鸦很不在意的加上一句。
“不,那绝对是他的小雪橇的,”格尔达无比坚定的说,“因为他是带着它走的。”
“可能是吧,谁知道呢。”乌鸦说。“那东西我没有仔细的查看过。但我从我那位温顺的小情人那儿后来知道,他通过宫门看见了那些穿银色制服的卫兵,也同样看见了台阶上那些穿金色制服的一群群的仆人,可他表现得一点都不慌张。‘站在台阶上肯定是非常的单调乏味的,’他很不在乎的说。‘我情愿到里面去。’大厅里灯火通明。顾问和大臣们托着一个个的金盘子,没穿鞋子在地上来回的走;这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到皇宫的人感到无比的紧张和担惊害怕了啊。他走起路来靴子有很大的响声,可他一点儿也不感到别扭。”
“那一定是我的小卡伊的,”格尔达说。“我记得他穿上了新靴子,我听见过它们在奶奶的房间里一直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
“它们确实咯吱咯吱的响,”乌鸦说,“他神情无比坚定地向公主走去,这时公主正坐在一颗有纺车一般大的珍珠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呢,每个宫廷贵妇带着她们的侍女,还有许许多多的贵族带着他们的仆人都在场看着呢;每一个侍女又有另一个侍女侍候着,那些贵族的仆人同样也都有着他们自己的仆人,还各有一名身份更低贱的小厮在身旁的。他们都不围着公主站成了一圈,越是紧挨门口的人越是瞧起来人不可一世的傲慢的模样。始终穿着拖鞋的仆人的小厮叫人不敢向他们看,他们站在门边骄傲得实在是不得了。”
“那个场景一定是叫人挺不舒服的啊,”小格尔达说,“可卡伊最后赢得了公主没有?”
“要是我不是一只乌鸦,”乌鸦有些灰心丧气的说,“我自己说不定能娶到美丽的公主的,尽管我已经订婚了。那个人的谈吐和我讲得一样的完美无缺,当然那是说我讲乌鸦话的时候,这我是从我那温顺可爱的情人那里得知的。他言语举止感人感觉到是那么的无拘无束,很讨人喜欢,说他不是来向公主求婚的,而是来聆听美丽公主的智慧的,他对她非常的满意,就像她对他非常满意那样。”
“话说得挺容易的,”乌鸦回答说,“但做起来却要比想象的难多了啊。我得和我的情人说一说,咨询一下它的个人的权威意见;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小姑娘想要进王宫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啊。”
“噢,是的。可我相信我会得到允许的,”格尔达锲而不舍的说,“因为卡伊一听说我在这里,他会立刻出来带我进去的。”
“你就在这儿栅栏旁边等着我吧,我去给你问问再说吧。”乌鸦说,摇着脑袋有些无奈的飞走了。
天将要黑的时候乌鸦才飞回来,“呱,呱,”它说,“我的情人向你致意,还给你带来了它从厨房为你准备的小面包卷;那儿面包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啊,它觉得你一定会饿坏了的。你从前门进王宫事实上简直是难以实现的。穿银色制服的卫兵和穿金色制服的仆人不会让你那么轻而易举的进去的。但是你不用伤心,我们有办法让你进去的;我情人很熟悉在那里有一座小楼梯能够直通他们的卧室的,她还知道该去哪儿去找到钥匙。”
随后她们通过一条大林荫道走进了花园,里面树叶一片一片纷纷的落下了,她们可以看到王宫里的灯火也同样一个接一个的纷纷熄灭了。乌鸦将小格尔达带到后门,门已经打开了。噢!小格尔达的心因为以前日夜所积累起来的焦虑和思念跳得已经非常的强烈了啊!好像她正在去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似的,其实她不过是想知道她的小卡伊在哪里而已。“那一定是他,”她在心里很肯定的想,“有那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那么一头长发。”她想象着她看到他时他那微笑的眼神,就仿佛在家时坐在玫瑰丛中老是对她微笑的模样一样。他一定会非常高兴而又兴奋的看到我的,听她讲她为了他走了多么艰难而又荆棘丛生的路,然后她会告诉他因为很长时间没回家,家里的人是多么地为他担心和难过啊。噢,她心里多么高兴和兴奋啊!她跟着乌鸦上了楼,顶上—个小房间里还在点着一盏灯。在房间的地板当中站着一只给人感觉上无比温顺的雌乌鸦,它将头转来转去,接着它看着格尔达,格尔达向它也表示友好的行了个屈膝礼,就好像她的奶奶曾经教她的那样。
“我的未婚夫高度称赞过你,我的小姐,”温顺的雌乌鸦说,“还告诉了我你的故事的来龙去脉,它是多么的让人感动啊。请你拿着灯,我在你的前面带路。我们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上去,这样就不会遇到任何其他的什么人了。”
“我认为我们后面有人,”格尔达说,这时候某些东西仿佛墙上的影子似的在她旁边一闪而过,接着是鬃毛飘舞的细腿群马和骑马的猎人、女士还有绅士们,他们像墙上一刻不离的影子似的在她身边飞快的闪过。
“这你根本是不用担心的,”森林里来的那只乌鸦说。
她们如今来到第一个大厅,大厅墙上挂着玫瑰色的缎子,上面绣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此时此地,梦又在她们身旁一个个的闪过,但是快得格尔达根本认不出是哪一些王公贵人了。大厅一个比一个的华美壮观,简直是令人头昏眼花极了。她们终于来到了一件很与众不同的卧室。天花板就仿佛一棵巨大的棕榈树,布满了用非常贵重的水晶做的无论怎么去数也数不清的棕榈叶,卧室中央有两张床,仿佛一对百合花悬在了一个金茎上。公主睡的一张是白的,另一张是红的;格尔达需要去这张**找她心爱的小卡伊的。她将一片红百合花瓣推到一边,看见了一条棕色的小脖子。噢,这绝对就是小卡伊啊!她大声地叫出他的名字来,还将灯拿到了他的头顶上面。梦骑着马冲回房间里来了。他被惊醒了起来,转过身,事实上他并不是小卡伊!王子只不过脖子十分的像他而已,他又年轻又漂亮,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美男子。随后公主从她那张百合花**向外窥看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小格尔达伤心的大哭了起来,将她的事情和两只乌鸦如何帮助她的事全告诉了他们。
“多么可怜的小女孩子啊,”王子和公主非常感动的说;随后他们称赞了那两只乌鸦,说他们对它们做的事一点也不觉得生气的,不过这种事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了,这一次它们俩是理应得到奖励的。
“你们想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呢,”公主很高兴的对它们说,“还是想荣任宫廷皇家的乌鸦享受我们的厨房里剩下来的一切美食呢?”
两只乌鸦随后鞠躬行了个礼,请求赏它们一个只属于它们的固定的住所,因为它们想到总有一天要年老的,所以只要能到老了不愁吃不愁住就已经非常满意了。接下来王子起床了,将床让给了格尔达,——他能做的无非这一点而已;她躺下了。她叠起她的两只小手想:“每个人对我都是这么的好啊,包括一些我不认识的小动物。”随后她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很香甜地睡着了。所有的梦又向她快速的飞回来了,来的无非是些仙女,其中一个拉着一副雪橇,上面还叫人感到非常惊喜的坐着卡伊,还一个劲儿不停的朝她点头呢。但这一切似乎是一个梦,她一醒来就完全消失得踪影全无了。
第五个故事
小强盗妞儿
马车穿过一座阴郁浓密的黑森林,它一路上像个火把似的把路照亮,也弄得强盗的眼睛很不舒服,他们可不想让它就这样安安全全平安地过去。
“它是金的!它是金的!”他们朝前冲来,抓住了那些马的缰绳。随后他们将小骑手、侍从和仆人都一个个的打死了,将小格尔达也从马车上也拉了出来。
“她又胖又漂亮,肯定是吃果仁长大的,”老强盗巫婆用很轻蔑的口气说,她长着一把长胡子,浓眉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面。“她肯定是会和羊羔一样嫩的,吃起来味道一定好极了!”她说这话时,拔出一把寒气逼人的刀。“噢!”这时老强盗巫婆大叫一声;那是由于她的亲生女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背,在她的耳朵上使劲儿地咬了一口。这个小妞儿又野蛮又淘气,她的母亲称她叫丑东西,拿她的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一下就没时间杀格尔达了。
“我要她和我一起玩,你必须答应我。”这小强盗妞儿说;“她要将她的暖手筒和漂亮的衣服给我,和我一起睡在我的**。”随后她又将她的母亲咬得跳到半天高,上上下下的蹦来蹦去;每个强盗都在一旁哈哈大笑,说:“瞧她在跟她的小崽子又开始跳舞了。”
她和格尔达坐上马车,赶着车一溜烟的走了,一路上路过许多的树桩和大石头,一直到森林的深处去了。小强盗妞儿和格尔达个头儿其实是差不多的,但是一看就知道她很强壮,宽宽的肩膀,黝黑的皮肤,两只漆黑的眼睛看上去却是非常忧郁的。
“你如果一天不惹我生气,他们就一天不会杀掉你的。我觉得你是哪个王国的公主吧。”
“你猜错了。”格尔达很肯定的说,随后把她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说她如何的爱小卡伊。
小强盗妞儿非常仔细地看着她,轻轻地点点头,说:“即使我真生你的气,他们也不能杀了你的,因为要杀我会自己杀的,用不着他们的。”然后她擦干格尔达的眼泪,将自己的手塞进漂亮的暖手筒,它是个多么柔软温和的好东西啊。
马车停在强盗城堡的院子里,城堡的那些墙全身都都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裂开了。乌鸦在窟窿和裂缝中非常自由自在的来来往往,这时几只硕大的叭喇狗跳来跳去,无论哪只看上去都足以把一个人活活的吞下去;强盗妞一声令下不许它们叫了。在烟雾缭绕的大厅里,石头地上燃起了一个大火堆。没有烟囱,所以冒出来的烟升上天花板。汤在大锅里沸腾的煮着,铁钎上烤着几只刚打来的野兔子。
“今天夜里你和我还有我所有的小动物一起睡吧,”她们吃饱喝足以后小强盗妞儿对格尔达说。随后她把格尔达带到铺着干草和地毯的一个大厅的角落里。在她们头顶上,有一百多只鸽子停在板条和栖木上,好像也全都睡着了一动也不动,尽管两个小姑娘走近它们时它们慢慢的动了一下。“这些鸽子全都归我所有,”小强盗妞儿说着,抓住她旁边的一只,握着它的脚上下摇晃着,直到它拍动翅膀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为止。“吻它吧,”她在格尔达的面前挥动着鸽子叫道。“蹲在那儿的是一些旅鸽,”她用手指指着几根板条和靠近洞口嵌在墙里的一个笼子说。“那两个淘气鬼要不紧紧地锁起来就会马上飞走的。这是我的老宝贝啊,拿什么我都不换的。”她说着抓住鹿角把一头驯鹿也在一旁拉了过来;它脖子上套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铜圈。“我们只好把它也牢牢地也拴住,否则它也会从我这里逃走的。我每天夜里用我的尖刀在它的脖子上搔痒痒,这简直把它都要吓得魂飞魄散了啊。”说着小强盗妞儿从墙缝里拔出一把一直隐藏在那里的长刀,让它在驯鹿的脖子上轻轻滑动。可怜的驯鹿不停地踢着脚,小强盗妞儿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将格尔达一把拉下来,和她一起睡到了**。
“我睡觉一直是刀不离身的,”小强盗妞儿说,“这个世界无论谁都不会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眼下把小卡伊的事全给我再讲一遍吧,还有你干嘛到外面来。”
格尔达便将她的事又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这时笼子里的旅鸽咕咕叫,别的鸽子都早已经睡了。小强盗妞儿用一条手臂搂着格尔达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握着那把刀,不久就睡着打起了呼噜。可格尔达在这种情况下是根本就无法入睡的,她不知道她该活下去还是死了算了。强盗们围着火堆坐着还在不停的唱歌喝酒,强盗巫婆踉踉跄跄地四处走来走去。对于一个小女孩而言,这实在是个阴森可怕的再难熬不过的夜晚了啊。
这时候那些旅鸽说话了:“咕,咕;我们见过你的小卡伊的。一只白鸡牵着他的雪橇,他自己坐在雪女王的那只大雪橇上了,我们躺在我们的窝里,它一路上穿过许多茂密的森林。雪女王朝我们吹气,除了我们两个,其余的小鸽子都被冻死了。咕,咕。”
“你在上面说什么?”格尔达叫道,“雪女王那么现在去哪儿了?这件事你们到底还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