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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青少年时期的拿破仑(第1页)

第一部分青少年时期的拿破仑

1769年8月15日~1785年10月

1

拿破仑于1769年8月15日诞生在阿雅克肖,他还不满10岁,就于1779年5月15日进入布里埃纳皇家军事学校读书。在军校的接待室内,他昂首挺胸,瘦削的脸庞更加凸显他那又长又尖的翘下巴,双手背在身后站着。栗色的头发理得极短,眼里露出灰黯的眼神,虚弱单薄的身体挺得僵直,身上紧紧地包裹着一件深蓝色衬衫。他看上去有些冷漠,站在冰冷的大厅里等候校长神父乐吕的接见。这孩子心中很明白,他必须留在这所军校好几年,并且一天都不能离开。更何况他才刚开始学习基础法文,在这个国家里他注定会非常孤单。

他跟随父亲卡洛于1779年1月1日抵达法国奥顿。卡洛是个五官端正,英俊高大的男人,举止优雅,风度翩翩,很注意仪表,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讲究。那美丽的科西嘉岛,阿雅克肖的小巷道,海的味道,松树、乳香黄连木、野草莓树和爱神木的芳香。这无数孩童世界的熟悉事物都已被剥夺远离,只能作为深藏于内心的秘密。当父亲离开之后,他也只能忍受痛苦,跟着哥哥留在奥顿中学。父亲已安排好,出生于1768年1月7日的大哥约瑟夫预备进入教堂服务,而拿破仑则准备从军。

在奥顿中学,从1月1日到4月21日的3个多月内,他必须全心学习法文——这个他陌生的语言,这个在战争中获胜的士兵们在阿雅克肖的大街小巷里叫嚷的语言。他父亲虽然会说法语,但母亲却不会,拿破仑家中教给孩子们的语言是意大利语。学习,再学习,9岁多的拿破仑紧握双拳,摒除悲伤及思念家乡的情绪,克服恐惧及被遗弃的感受,独自在这寒冷、雨雪连绵不断的国家;闻不到家乡繁密茂盛的植物的香味,取而代之的却是这一片腐湿烂泥的土地。他必须精通这种新语言,因为说这种语言的人战胜了他的同胞,占据了科西嘉岛。他专心致志,反复朗读,直到完全顺畅才肯罢休。他肯定会用得上这种语言,终有一天他能够对抗这些仅会取笑他的姓名、骄傲狂妄的法兰西人,因为他不屑与他们为伍。他经常一个人在军校操场散步,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相反,他的大哥约瑟夫却待人亲切和气,性情温顺内向。但拿破仑非常厌恶这种混淆着骄傲,加上战胜者卑躬屈膝的莫名态度。大家都嘲笑讥讽他。起初他总是缄默不语,但当别人轻蔑地说科西嘉人都是任人控制的懦夫时,他忍无可忍,咆哮道:“如果法兰西人是4个人打我们1个人,他们绝对占据不了科西嘉,但可恶的是,他们是10个人打我们1个人。”人们跟他提起抗击法国的反抗军司令保利于1769年5月9日在蓬特诺沃一役中战败的事迹时,他再次强忍住巨大的伤痛。他全都记得。他知道父母亲都曾得到过保利的保护。当时父亲18岁,母亲14岁,在热那亚统治和1767年法国介入之间的短暂的几年独立时期,他们曾跟保利的亲信们生活在一起。1764年,多亏保利向莱蒂齐亚的家庭施压游说促成了年轻的她和卡洛的婚姻。人们都背地里称保利为“保伯”,婚事经他撮合,没有不成功的。卡洛和莱蒂齐亚婚后相继生了两个孩子却都夭折了。后来,莱蒂齐亚刚刚生下约瑟夫,又紧接着怀孕了。当时正值路易十五皇军战胜科西嘉人的动**时期,他们取路密林小径,涉水过河逃难。

在奥顿中学,9岁的拿破仑无法同神父夏冬分享这些往事,而神父却在法文课上装模作样地嘲讽他。神父问:“你们怎么会被打败呢?你们有保利在,人们不是都称他是好将军吗?”拿破仑忍不住说:“是的,老师,并且我将来要跟他一样。”他的祖国是科西嘉。他憎恨这里,这里的天气,这些法兰西人!他低声咒骂道:“我一定让这些法兰西人吃最大的苦头!”他就像个自投罗网的囚徒、战俘的孩子;他既不能吐露心事,更不能哭泣。他记得在父亲家聚会的那些夜晚,在圣卡洛路,到处都弥漫着香味;他也记得那些温柔的声音。母亲很严厉。会打耳光,会鞭责孩子,但她仍是个非常美丽又充满深情的女人。她坐在孩子们中间,再一次挺着大肚子,平静的脸庞上透露出坚强不屈的性格。母亲给他们讲述战争以及蓬特诺沃战败后逃难的种种遭遇。祖母玛利亚、母亲同母异父的弟弟费什、阿姨帕拉维西妮、拿破仑的乳母卡米雅·伊拉里,还有家里惟一的仆人莎维利亚,大家都围坐在旁倾听。虔诚信教的祖母每当听到惊险过程,便在胸前画十字祈祷。关于渡过水流湍急的河流的那段过程,拿破仑都记得清清楚楚。莱蒂齐亚要骑马过河时,马失前蹄,被水冲走,卡洛跳入河中要抢救身怀有孕的妻子和儿子约瑟夫,万幸的是莱蒂齐亚成功地控制住了马,并将它牵到对岸。

这些法兰西人,夏冬神父、奥顿中学的学生们,没有见识过大海的波涛声、海港旁的静谧的巷道,还有那俯临海湾的阿雅克肖堡垒,他们怎能了解科西嘉人和那块土地呢?拿破仑想起以前在科西嘉向其他孩子挑战决斗的事,他们跟拿破仑一样是南方人,说着热情生动的南方语言,但有时他们也会嘲笑他,取笑他不修边幅的样子。“拿破仑穿破袜,跟小姐谈恋爱。”他常被气得冲向他们。他那时交往的小女孩叫贾克琳,其实是他在女修道院学意大利语的同学。后来,他8岁时,尽管他仍然常带着她在港边散步,但他却早已渐渐疏远她。他把自己关在后院的小木屋里,整天学习算术,到晚上才一副衣衫不整、无所谓的样子出门,像做梦似的。

现在这些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把它藏在心底。努力地学习法文。战胜的皇家军人还在阿雅克肖的大街小巷阅兵游行。人民却分裂成对立的两派,一派选择追随保利逃亡到英国,另一派决定选择服从加入法国人。整座城里弥漫着斗争的气息。拿破仑知道,自己的父亲卡洛选择了加入法国人。科西嘉的法国高级长官马比夫先生常是家中的贵宾,这位上了年纪,颇具魅力的客人,很可能被莱蒂齐亚的美貌给吸引住了。卡洛的家族是传承下来的贵族,祖先原籍在托斯卡纳,那儿的家谱学者可证实他们的贵族血统。卡洛利用这点说服这位长官,以寻求名人显要作为靠山,准备归附法国。卡洛为了取得职位、定期的收益及补助金,走这步棋是必要的。

1777年6月8日他被选为科西嘉贵族代表,出席在凡尔赛召开的全法国的三级会议。回到阿雅克肖后,他不断赞叹法国的强大与金碧辉煌,它的城市、皇宫,它庞大的组织机构和那位宽厚、至高无上的新统治者路易十六。他不断恳请要求,为两个儿子申请奖学金,以让长子约瑟夫进入教会,让拿破仑准备从军。在阿雅克肖的家中,8岁的拿破仑认真仔细地倾听大人所说的一切。

他跑出去看阿雅克肖街道上的阅兵队伍,被那些穿蓝白制服的威武军官深深吸引住了。他自己画士兵打仗的场面,玩着战争的游戏,这个南方孩子到处奔跑,爬上堡垒,在地上翻滚,跟小伙伴结伙捣蛋,下雨时在外淋雨,只因为一个未来的军人必须能吃苦耐劳。他把白面包换成黑面包吃,因为他必须要习惯军队的伙食。父亲为他和约瑟夫申请到奖学金,可以让他们一起去奥顿中学读书,然后约瑟夫准备进教堂,而拿破仑学会法文后可进入皇家军校。当他知道此事后,既兴奋又难过,知道这样一来他得离开母亲,远离家人、家乡。可是他知道事情必须如此进行。其他的孩子相继出生了:1775年吕西安,1777年玛丽安娜埃利兹,1778年路易,1780年波利娜,1782年卡罗利娜,1784年又生下了热罗姆。

当然,波拿巴家和拉摩利诺家都不穷,他们拥有三座房子和葡萄园;有米勒里的产业和佩皮尼耶的土地;还有一个磨坊,以及在于夏尼、波可尼阿哥、巴士得利卡等地的不动产等。他们家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家族,很有影响力,但仍必须为孩子们的前途考虑,稳固他们在国家贵族阶级中的身份地位。因此,约瑟夫将成为教士,拿破仑将成为军人。

马比夫先生的侄子易夫·亚历山大享有教士俸禄,他也答应给约瑟夫一份。他也核准了拿破仑读军校的奖学金。1778年12月15日,9岁半的拿破仑辞别了母亲及其他亲人。此前,父亲又代表科西嘉贵族去了一趟凡尔赛;他现在骄傲地带着约瑟夫和拿破仑准备启程。同行的还有准备去艾克斯神学院进修的舅舅费什和表叔欧瑞。

拿破仑忍住伤痛,不掉一滴眼泪。他上了驶向马赛的船,看着科西嘉渐渐远去,消失在远方,看不见了,却仍闻得到那片土地——他的祖国的气息。在奥顿中学的教室里,当夏冬神父反复讲解法文的时候,他张着嘴巴发呆,思来想去的就是这片土地。当老师责骂他不专心听讲时,他惊了一跳,竟然还用蛮横的口气顶撞老师说:“这些我早就会了!”语调中明显带有意大利口音。他学得很快。事实上,这个性情孤僻的孩子偶尔在学校还会跟哥哥玩起以前在科西嘉的游戏。

不知约瑟夫是否还记得他俩的争斗?是否记得这个脾气暴躁、好斗的弟弟如何欺负他的?是否记得教他弟兄二人算术的瑞柯神父?那时拿破仑热爱算术,一直有卓越的表现。他还记得吗?有一天瑞柯神父教历史时,把班里的学生分为卡塔济人和罗马人两国作练习,较年长的约瑟夫被分到罗马人一边,而拿破仑则当战败的卡塔济人;结果拿破仑竟暴跳如雷的硬要跟哥哥换角色,他只愿意当战胜者。

他还记得吗?1777年5月5日节庆那天,拿破仑家的雇农带到阿雅克肖两匹小野马,农夫刚一离开,拿破仑就跳上马,骑马到处跑。作为一个8岁的孩子,在农场玩时,竟已经懂得计算磨坊一天可以磨出多少面粉,令农夫们瞠目结舌。这孩子极其聪明,但也很固执,总是一意孤行。在奥顿中学学习不久,他已精通法文——这个马比夫先生的语言,这个打败保利的皇军说的语言。夏冬神父的评语说:“我只教了他3个月,这期间他已学会灵活运用法语,无论是日常会话、主题演讲或简单作文都能熟练掌握。”

父亲办理证明贵族血统的手续已经完成,拿破仑可以进入布里埃纳皇家军事学校读书了。奥顿中学的校长在学习记录上记着:“拿破里欧尼·德·波拿巴先生,在校50天。”要接他到布里埃纳的车已等候在外,拿破仑紧握双拳,挺着胸,不肯让自己在奥顿中学的操场上伤心落泪,不愿表现出懦弱沮丧的样子。大哥约瑟夫仍要留在奥顿中学读教士专业课程,他依依不舍地紧抱着拿破仑。拿破仑明白如今他连在这个国家中惟一的亲人也将无法见面,一切都将被切断。从即时起他必须独自在法国人中生活;他刚学会法文,就被植入到那寒冷多雨雪的香槟区土地中,离大海是如此的遥远。但他仍然坚强地挺立着。

后来约瑟夫描述说:“当时我伤心的大哭,而拿破仑也忍不住悲伤地掉了一滴眼泪。学校副校长西蒙神父目睹了这一切,在弟弟离开后对我说:‘虽然他只掉了一滴眼泪,事实上他离开你的痛苦绝对不比你小。’”负责接孩子的相波先生先把他带到自己的古堡暂住。拿破仑于是又接触了另一个世界,知道了此前他完全不了解的,该如何应对进退的法国贵族的家庭生活。他默默地观察四周,越来越坚定。他常到原野间散步,走在山谷之间。

回想起科西嘉充满阳光的美丽景色,崎岖的地形;想起无花果树,他喜欢爬上去摘红果子吃,有时因偷摘果子而被母亲逮住责打一顿。可是母亲的惩罚终究是甜蜜的,甜得就像粘在手指上的果液!但如今,这些情感不能流露出来,他专心听别人说话,试着了解各种各样的表达方式,猜测每一个生词的意思。

3个星期之后,相波先生病了,请马比夫主教的代理主教来古堡接拿破仑去布里埃纳。1779年5月15日,拿破仑,这个有着灰色眼神的孩子,抵达了他即将度过5个春秋的军校。

2

拿破仑倍感孤独。

挥手告别代理主教后,拿破仑强制自己不回头看他,如今又得自己面对布里埃纳皇家军校的校长。校长东吕神父颇费力地反复念这奇特的名字:“拿破里欧尼·德·波拿巴,对吗?”

拿破仑闭口不答。他感觉得到别人在观察他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虽然肩膀宽大但身材矮小。他紧咬双唇,凸显出宽阔的额头及犀利的目光。他也知道在这天气阴灰的法国,人们总是会对他的黄褐肤色特别关注。在奥顿中学时,别人就因他黄黄的皮肤取笑他。他的皮肤这么黄,是吃什么长大的?是喝羊奶加橄榄油吗?那时他虽然听不太懂每个字的意思,但却能够推测得出话中的轻蔑讥讽。在这吃奶油的国家里,人们哪能知道橄榄甜美的味道和南方晒制的地道的乳酪呢?他又一次握紧了拳头。现在,他跟随着校长,穿过冰冷的长廊,走过一道道狭窄的门。

校长一边走一边解释这个孩子是怎样凭借贵族名分而被录取入学,这手续曾经由法国贵族军事法官欧吉先生证实通过。法官先生也曾向拿破仑的父亲问道:“该如何把你儿子的名字拿破里欧尼译成法文教名?”父亲谨慎地回答:“拿破里欧尼是个意大利名字。”神父回头看他时,他却两眼直视神父,连头也不低。于是,神父提醒他要遵守校规:“顺从有礼,谦虚有度。”6年在校期间没有任何的节假日。并且必须“自己穿衣,整理内务,不能依靠任何仆庸。不足12岁之前,一律理平头,之后则必须将头发留长,结成辫子,且只能在星期天或节庆涂沫发油”。但是拿破仑还不足10岁,因此他必须理平头。乐吕校长打开一扇门,侧身让他进入室内,于是拿破仑向前走了两步。他想起了母亲莱蒂齐亚为孩子们准备的大房间,她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清理出来,好让孩子们尽情地玩耍。他想起那间专门为他专心做算术而准备的小木屋、那些通向一望无际的大海的道路。他以后要睡的这个房间不足两平方米,里面仅有的是一张帆布床、一只水壶和一个盥洗用的脸盆。乐吕校长站在门口解释说:“按照规定,即使在寒冷的季节里,学生也只能分配到一条棉被,那些健康状况较差者除外。”

拿破仑看了校长一眼。校长指着床边的铃并解释说,通常按规定房门会被从外面锁上,所以这铃是在急需时召唤在走廊值班的佣人用的。拿破仑一边听着,一边抑制住心中那股要呐喊逃跑的强烈欲望。在家中时,大家都叫他哈不理,因为他老是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既霸道又爱多管闲事。军校规定的教条一大堆。学生起床后必须立即离开寝室,直到晚上就寝时间到了才能回房间。整整一天都要在教室里读书或锻炼身体,因为学生必须“发展全能体育,以培养优良体格,增进敏捷的反应能力。”

拿破仑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知道其他学生也相继到达。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来自富裕家庭,听他们说话就猜测得出他们都是法国贵族。他更加感到孤独。校长又继续说:“学生们每星期换洗两次衣服。”然后,拿破仑跟着校长穿过走廊,进入食堂。朴素的拱顶建筑下摆放着一张张大桌子,在这里,全校上百名学生在老师的陪伴下集体用餐。早餐和茶点吃面包、水果,其他两餐还有肉类。拿破仑坐在学生们中间。大家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窃窃私语:他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拿破里欧尼?一个学生笑了出来,嘲笑他的名字。大家都听到了。他恨他们。在这里,他是个外国人。他的地理老师说虽然法国战胜,科西嘉还是附属于意大利,这么说,科西嘉等于外国?拿破仑接受承担这些定义。他无视别人,离群孤立。但是如果别人过分挑衅,要威胁他,他也会毫不示弱地反抗。

有时别人会故意陷害他。他们唆使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巴拉笛耶,去向拿破仑作自我介绍为热那亚人。拿破仑一听到他是热那亚人,立即用意大利语问他:“你是来自这个可恶的国家吗?”新生点头答是。拿破仑马上暴怒地跳将起来,抓住巴拉笛耶的头发,狠狠地揍他,直到后来别人把他们拉开为止。

拿破仑疏远众人,12岁的他只热爱祖国科西嘉,为了掩饰常犯的法文拼写错误,他故意写得很潦草,几乎令人无法辨认,但文章的风格和内容都相当稳健,看得出来,他已逐渐发展出某些强烈而坚定的想法。看得出这孤僻的孩子要占上风,要洗掉战败者耻辱的身份。

外国人,或许他是吧;叫他屈服?绝不可能!

他向惟一跟他有少许交情的同学布鲁恩吐露说:“我希望有一天能让科西嘉独立自由!谁会知道?一个帝国的命运常常是掌握在一个人手上。”读书使他心情激奋,蒲鲁达克的书他读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数学也是出类拔萃的,无论是代数、三角函数、几何或圆锥曲线问题,他皆能举一反三。数学老师帕陀神父看他解答问题的时候,总是低声称赞:“这孩子的头脑就适合做数学。”拿破仑不理会老师怎么说。他喜欢动脑的抽象思考游戏,因为这能够使他忘却充满屈辱及约束的现实生活;他也很喜欢读蒲鲁达克的《英雄传》,这让他逃离到另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凭空想象的世界,因为这都是曾经存在过的历史,而历史是可以重演的。他就可以让历史重演。

他把自己当作书中的英雄,他就是斯巴达人,是卡东、布鲁达克,是伟大的里欧尼达斯。

他走在校园里,手中拿着他的布鲁达克。别人也不再干扰他。长此以往,他自己也感受到了那股油然而生的骄傲,认为自己比大多数的学生强,甚至比任何人都优秀。他变得尖酸刻薄,不屈服于人却又热衷于命令、审判别人。有时他也会听到走廊上有鬼鬼祟祟的脚步声,这是那些涂脂抹粉、道德行为怪异的“仙女”;他清秀的五官和傲慢的态度颇有吸引力,但无论这些人如何向他献殷勤,他总是激动地把这些搭讪者推开,赶走他们,打他们,骂他们。他猜测在某些老师中也存有这种腐败的罪恶。于是他非要对付他们,开始反抗那些与新任校长伯东神父同派的人。别人抓住他严惩他时,他咬紧牙关从不落泪,还抬头瞪着斥责他的老师,这更激怒了老师。“你怎么跟我顶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男人!”他义正辞严地回答。这个倔强的孩子情感如此敏感强烈,一旦爆发,便如火山熔岩奔流,燃烧席卷一切。

一天晚上,老师罚他跪在食堂门口吃晚饭,且只准他穿着破裤烂鞋,故意羞辱他。他一副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故作镇静,但毕竟还是孩子的他终究忍受不住,突然间全身扭曲,滚在地上,大喊大叫起来,把吃下的食物吐得一干二净。数学老师帕陀神父慌忙赶来,见别人这样对待他最出色的学生,大为愤怒。事后校长也承认这个责罚确实过分,于是最消了处分。

这个像大男人的孩子站起来后,看起来更坚强、更骄傲、更有决心要永不屈服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与他人隔离,或许这是岛民的本性。

有一天,校长把学生们集合起来,宣布说要分配给每个学生一大块校旁的土地,让学生们各自随心所欲的种植;尤其在9月这个时期课程进度比较缓慢,可让没有节假日的学生们放松一下。校长宣布时,拿破仑认真倾听着,紧绷着脸,两眼直视。校长刚一离开,他马上跑入同学们之中,召唤他们讨论。此后一连几天,他一反常态地到每位同学座位旁叽叽咕咕;不久便停了,因为他已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两个同学把他们分配的土地都转让给了他。

结果,紧接着数周的时间,只看到拿破仑一有机会便侍弄他的土地,把它建造成堡垒。他忙着钉小木桩,竖起栅栏,并翻松泥土种植灌木。他为自己圈起了一块土地,他自己的“岛”,不久,这里就成了一个他可以独处、看书以及沉思默想的僻静的小天地。夏天他可以躺在棚架下,毫无顾虑地思念家乡。但即使在最温和美丽的季节,香槟区的景色仍是如此阴郁单调,天空黯淡,从来没有像南方那样湛蓝、万里无云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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