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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渴求知识努力专研(第5页)

他向称赞他果断英勇的人重复道:“我是军官。”

6月,他率领第三连队的兵士炮手回到奥松营地,但他此时已经无法再专心地在房里看书写作。他到处走动。马兹斯看出他的焦躁不安,他跟马兹斯说,很多事情都如同自然现象,循着某种规律发展。懂得洞察变化的人会审时度势震撼社会。

他常到奥松教堂广场旁的书店里看报纸。王国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已在凡尔赛召开了全国三级会议。巴黎街道上发生了抢劫。载满谷物的卡车被拦下掠夺一空。军队已经开火。拿破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件已经开始酝酿形成。

他回房,整理已经着手编写的《论科西嘉散札》。他要把这篇研究论文寄到布里埃纳的罗梅尼那里,但桑斯的大主教职位已经由奈克取代,所以他要寄给奈克。

在此之前,他曾把文章寄给以前布里埃纳军校的老师杜普衣神父看过,请他订正其中的错误之处。但他特意对老师强调说,这并不是要向奈克请示,他不期望得到什么,仅仅是要向一个在国王权威下工作的高层人物表达一个科西嘉人的观点。

在拿破仑心中只在意保利的看法。他感觉到时势开始在变化,要尽快采取行动,1789年6月12日,他提笔写了一封信给他的英雄。“将军,我出生在祖国灭亡时,3万法国人在我们的领土上施暴,将自由之冠浸泡在血海中,这丑恶的景象竟是我到人世间最先看到的。

从一出生,那垂死的呐喊、受压迫的呻吟、绝望的泪水就围绕着我的摇篮。你离开我们的岛,而一切幸福的希望也跟着消散;当奴隶是我们投降的结果,被皇军、新的法律和收税官的层层锁链缠绕,我们的同胞卑躬屈膝地活着。

随着他的笔一发不可收拾,用语越来越夸张。不管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否如此,但无论如何,这是20岁的年轻拿破仑,在1789年,眼中所看到的祖国历史。

他求助于保利,向他说明他写了《论科西嘉散札》,他必须尽他的责任。如果他住在首都,一定可以采取较积极的行动,但他在奥松,只能诉诸于写作这种宣泄方式。他又写道:

“如果您能鼓励一个您曾经看着他出生的年轻人执行这个任务,我敢充满乐观自信地告诉你会取得成功……

虽然,无论我的书会不会成功,我明白将会有许多统治我们岛的法国军官来反对我,但只要对祖国有益,这些我都不在乎。

将军,请允许我代全家人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或者,我可以直接说,代我全体同胞……他们回忆渴望自由的那段时光。

拿破仑重读一遍这封信,没有修改只言片语。他写的这些早已在心中暗藏多年了。

他就像个选定目标的跳远健将,终于,一跃而起。

他明确地向保利表达忠诚,并确认他对科西嘉各种提议的推论结果。他写道:“我将听到坏人痛苦地哀号,我将进入自己意识深处,认为我的动机是正当合理的,从此,我将勇往直前对抗他们。”

几天后,他收到杜普衣神父于1789年7月15日,从劳恩寄来的回信,老师在信中说应该将《论科西嘉散札》的措辞修改得委婉些,以免得罪部长奈克。拿破仑看了很不高兴。他的文章并不是请示书,而是一种挑战的信号。他要让别人知道科西嘉人民的意念,还有他奋起反抗的意念,这才是他写书的主要目的。

毫不犹豫。他是科西嘉人,有着如此强烈的信念,连他笔杆子都感受得到。他常打断自己的思绪,他没有耐心等待时机,而他也必须配合周围发生的一切。打开窗户,听到了集合号令。

河岸另一边传来喊叫声。警钟鸣响。不久,烟雾升腾,拿破仑赶到奥松市中心。现在是1789年7月19日。船夫和搬运工聚集在一起,攻击市里的工会,冲进收税员办公室,烧毁所有物品和文件,洗劫了入市税部门和收款局。暴动开始了。

拿破仑回到营地。军官和士兵们互相传递着新消息:7月14日巴士底国家监狱被暴民攻陷,监狱长被杀了。法国警卫们也加入民众,用炮轰了巴士底监狱。拿破仑即刻采取行动,率领部队进城。有三大暴民集团散布市里,他们一见军队抵达,立即逃散。军队只好整夜巡逻,大家害怕那些奥松贵族口中所说的土匪冲进来。

7月20日早上,来自附近乡村的农民都聚集在城里。入市税征收处被放火烧毁,盐仓也被抢劫一空。直到军官下令炮兵装填弹药时,农民才一哄而散。城内重新平静下来。部队撤回到营地。拿破仑回到房里,还沉浸在先前对抗的气氛中,就马上提笔给大哥约瑟夫写信,描述他所经历的这一切:

“我在鼓声震天、血腥战斗之中给你写信。这城市的庸民和从外地来抢劫的土匪,声势浩大,破坏了负责租贷土地的办事员的住处,抢劫了关卡和很多房子。75岁的老将军自觉体力不济,下令资产阶级领袖把领导任务交给了我。在平乱行动之后,我们抓住33个暴民,拘留在囚室中。我认为我们将吊死其中两三个以警示暴民。”

很显然,治安还是要维护的,尽管拿破仑也很讨厌享有特权的阶级,他写道:“法国现在血腥遍地,但这几乎都是肮脏的血,是那些长期以来,蔑视自由与民众的人自己酿造的苦酒。”

写作无法使他平静下来,但这是能够让他意识到自己在行动的做法。拿破仑给吉贝卡先生写信,他是拿破仑的教父,也是科西嘉政府书记官。特权阶级在8月14日晚上被一个群体的强大力量废除了。拿破仑写道:“今年是好人要开始交好运的时候了,经过几个世纪野蛮的封建制度和政治压迫,我们总是惊奇看到自由在胸中沸腾,看到所有的骄奢**逸和诡计跟着土崩瓦解。”

目前法国的形势确实让他惊诧。在这风狂雨骤的8月,他回忆中的“快乐之城”——巴黎,似乎已变成一座大火山。但,对拿破仑而言,只有科西嘉因此而受益,这历史性的时刻才有意义。只要一想到,在此重要时刻,他却不在科西嘉,他就心神不安。于是再去请求杜特将军准假。将军跟他说假快下来了,让他再耐心等。他只得又提笔给教父吉贝卡写信。

“法国重生,而我们可怜的科西嘉人将做些什么呢?永远下贱卑微,亲吻压迫我们的敌人的手吗?难道我们任由原本属于我们自己的职位和权益被那些道德行为卑鄙下流的外国人霸占吗?”

他属于另一个种族。此时此刻,他看不起法国人民。

8月16日,他亲眼目睹拉费尔部队的士兵起来造反。士兵聚集起来,层层包围了上校的住处,逼他交出锁在部队地下钱柜里的经费。面对他们人多势众的威胁,上校只好屈服让步。

士兵们分了钱,疯狂寻欢作乐,还逼着军官们跟他们一起喝酒、跳舞唱歌。

拿破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看着他的同事布伯中尉被一群愤怒的士兵围着,责骂他曾打过士兵。他们要杀死中尉,幸好两位上士赶来制止,但中尉被迫男扮女装,连夜逃离奥松。拿破仑跟马兹斯说,真该用大炮轰死这群叛逆,这群触犯军规纪律的可恶流氓。

这种混乱的情况使他很气愤,即使他认为这新的政治形势是“迈向好的一步”。无论如何,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拿破仑全部心思都想着科西嘉。他希望教父吉贝卡采取行动。

他又给教父写信:“以前,最好要小心,保持缄默。因为在一个腐朽没落的法庭前,事情的真相并不会取得预期的好的结果;但今日,形势已经改变,所以也应见风使舵。若我们抓不住这次机会,也许就永远要当奴隶……”

他要回科西嘉去。终于8月21日,他接到了正式的准假通知,假期至1790年6月1日。最后在奥松的这些日子过得非常慢。他总是从营地直接回房间,有时也到书店看书。城里一片慌乱景象,警钟长鸣,人们在大街小巷慌乱地奔跑。谣传说盗匪要来了,就这样人心惶惶,持续了一个月,像间歇热一样时好时坏。直到9月中旬,拿破仑要离开奥松了,情况似乎好多了。

大家再次见到他很高兴,每个人都记得这位年轻少尉。在达第风先生的大厅里,大家热烈地讨论这遍及全国的大革命,也害怕那些纵火焚烧瓦朗斯城堡的暴民。大家希望在这形势中产生一个革新的君主政体。圣户神父达第风先生紧拉着拿破仑的手,他缓慢地说:“根据事态发展的趋势,风水轮流转,任何人都可能做国王。如果你成为国王,拿破仑先生,你一定要信从基督教,这将对你大有裨益。”

第三天,船沿着隆河南下,拿破仑站在船头,任海风拂过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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