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励行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收回目光,嗤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嘲她:“行,你有理。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笼子,那就待着吧。”
钟毓灵垂下眼帘,刚要侧过身去,却听那道慵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只要爷还在国公府一日,这牢笼里虽没了自由,却断不会让你饿死,更不会让那鞭子再落到你身上半下。”
钟毓灵背脊猛地一僵,错愕地抬起头。
沈励行却已经把头偏向一侧,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句承诺只是她的错觉。
马车辚辚,一路驶入京城。
刚进城门,喧嚣的人声便裹挟着市井的热浪扑面而来。街边茶馆酒肆里,几个行脚商人正凑在一块儿大声嚷嚷。
“听说了吗?江南那边的盐价跌得比白菜还贱!”
“胡扯吧你,盐铁那是官营,价格那是朝廷定的,哪能说跌就跌?”
“骗你我是孙子!我刚从那边运丝绸回来,那边的盐堆积如山,都在传那边的盐贩子为了回本,私底下贱卖呢!”
外头的议论声顺着车帘缝隙钻进来。
钟毓灵与沈励行对视一眼。
沈励行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消息不大,不会传到江南钱有为那里,却足够顺着这满城风雨,飘进那位多疑帝王的耳朵里。
次日,金銮殿。
卯时刚过,百官列位。
站在前排的钟远山刚想打个哈欠,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有些陌生的暗紫色身影晃晃悠悠地站到了武官那一列的末尾。
他揉了揉眼,待看清那张脸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沈励行?
这混世魔王怎么来了?
不仅仅是钟远山,周围的大臣们也是一阵**,窃窃私语声顿时像炸了窝的马蜂。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沈家二郎?”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从沈世子去后,皇上虽给了他个闲职安抚国公府,可从未见过他上朝啊。”
“嘘,你看他那站没站相的样子,估计也就是来应个卯,指不定一会儿就溜去哪座花楼了。”
钟远山听着周围的议论,鼻孔里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好歹也是自家女儿名义上的小叔子,如此烂泥扶不上墙,简直丢人现眼!
加上之前被他带人来教训过,他心里现在对沈励行是愈发厌恶。
龙椅之上,皇帝揉了揉眉心,听完户部尚书枯燥的汇报,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众爱卿可还有本奏?无事便退朝吧。”
大殿内一片死寂,众人刚准备跪安。
“臣,有本启奏。”